“晏雪声,”他开口,声音因某种内部的剧痛而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晏雪声心上,“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停下?”
他在回答,更在陈述一个事实:除了这个办法,再无他路。
随着他话音落下,涌入的力量层级再次飙升
晏雪声清晰地“看”到——不,是感知到——契约链接的另一端,叶昭明灵魂的某一部分,正在被他自己精准地切割、剥离,然后顺着通道,化作最坚不可摧的牢笼与最灼热的火焰,包裹向那枚“罪孽碎片”
那涌入的“灵魂碎片”带着叶昭明独有的烙印,霸道而温柔地包裹住刚刚融入晏雪声体内的“罪孽碎片”,如同最坚不可摧的牢笼,又似最炽热灼人的火焰,开始强行镇压、炼化那滔天的罪业。
他在用他自己的灵魂,替他分担这份“业”
“我之前说的话……”叶昭明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弧度,眼底却空洞,“晏同学,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既然不听,”他声音低下去,化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决绝,“那我只好……换一种,你无法拒绝的‘提醒’。”
“叶昭明!!!”晏雪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攥着他衣领的手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某种灭顶的恐慌而剧烈颤抖。
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叶昭明灵魂撕裂的痛苦,更有那份痛苦背后,近乎绝望的守护欲。
他想强行切断契约链接,却发现自己此刻的力量,在叶昭明这场不计代价、目标明确的“灵魂手术”面前,微弱得可笑。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汹涌的力量传输中流逝。
当那枚“罪孽碎片”终于被叶昭明的灵魂碎片暂时镇压、晏雪声体内狂暴的怨气逐渐平息时,吊舱也恰好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平稳地停靠在了地面出口。
门开了。外面喧闹的音乐和欢笑声浪潮般涌来,与舱内死寂的牺牲形成骇人的对比。
叶昭明几乎是立刻,挣开了晏雪声的手。
动作快得仓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愿被察觉的虚弱。
他背对着晏雪声,率先一步跨出吊舱,走入外面乐园斑斓而虚假的光影里。
夜风扑面,他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被他死死咽了下去。身体里传来一种冰冷的、空洞的缺失感,仿佛有一部分“自己”永远消失了。
他迅速调整呼吸,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痛苦都被强行压下。
晏雪声清楚地看到,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丝未能完全咽下的猩红,自他紧抿的唇角倏然渗出,又被他迅速用指背擦去。
只一个呼吸间,叶昭明的背影已经挺直。他停下脚步,仿佛只是寻常等待,然后,转回身。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面具,已经严丝合缝地戴了回去。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依旧张扬,仿佛刚才舱内那场惨烈的灵魂割裂从未发生。
“发什么呆?”他甚至还能勾起嘴角,用熟悉的、略带调侃的语气对僵在舱内的晏雪声说,“晏同学,舍不得下来了?还是说……要我抱你?”
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无法完全驱散的灰败,金棕色的瞳孔边缘,尚有因灵魂剧痛而未平息的、细微的生理性震颤。
那抹刚刚擦拭过的唇角,颜色比平时更艳,也更凉。
晏雪声站在舱门内,指尖冰凉。
他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这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痛楚。
知道他咽下的血有多腥。
知道那副笑容下面,藏着怎样一道新鲜淋漓、深可见骨的魂伤。
乐园的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包裹。
而他们之间,只剩下无的、沉重的静默,和一份烫得灵魂都发疼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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