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临,相见寥寥。
记忆继续变换
晏雪声听到了雨声,他分不清是现实的还是梦境的
不……不是雨。
是血滴在雪地上的声音。
粘稠,温热,一声,又一声。
晏雪声“看”见自己跪在尸山血海上。
天地昏暗,唯有他怀中的少年,是这片昏暗中唯一、也是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暖色
是江临。
他那虚名的小徒弟
总是喜欢缠着他,喊他“师尊”的江临。
此刻正躺在他臂弯里,丹田处是一个恐怖的空洞,边缘是被暴力撕裂的灵脉痕迹,金色的光点正从那里不断逸散
——那是生命与修为一同流逝的光景。
少年脸上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浅淡的笑意。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晏雪声的脸,手指却虚弱得抬不起来。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像雪片落下,“别……别难过。”
“徒儿……这次……没有被它控制。”
“为什么?!”
“您总是……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地方……看那么远……”
“会不会……也偶尔……觉得……有点孤单?”
“会不会……也偶尔……觉得……有点孤单?”
晏雪声的呼吸滞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万年冰封的神心。
“我之前就想等我长大了……修为高了……
……也想为师尊……撑一次伞。
……一次……就好。”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回光返照,用尽最后力气凝聚出一个完整的、带着憧憬的笑容:“缠了师尊那么久,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缠着你了”
话音落下。
他眼中的光,定格了。
伸到一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指尖轻轻擦过晏雪声雪白的袖口,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在风雪里。
雪,真的下大了。
漫天席地,将血迹、伤痕、还有少年逐渐冰冷的身体,温柔而残酷地覆盖。
晏雪声依旧跪着。
他没有动,没有喊,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只是看着。
看着雪花落在江临渐渐苍白的脸上,落在他还带着笑意的唇角,落在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睫上。
怀里的重量还在,却已经没有了灵魂。
回忆结束
意识从冰冷沉重的记忆深海中上浮,最先触到的,是现实里一道略带焦灼的呼唤。
“晏雪声?晏雪声?”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晏雪声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预想中刺目的光线并未出现
叶昭明坐在床边,侧着身,恰好将窗外的强光挡了个严实。
他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头红发依旧像一团不肯熄灭的暗火。
“醒了?”叶昭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晏雪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下颌也冒出了淡青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连轴转后的疲惫感,像一张拉满后尚未松弛的弓。
“你……”晏雪声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喉咙的干涩与残留的幻痛堵住。
叶昭明已经起身,径直走向一旁的厨房。
不多时,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汁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碗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晏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在大街上睡觉,”他重新坐回床边,语气试图恢复往常的懒散,但那丝疲惫如同瓷器上的裂痕,清晰地遍布在他每个音节里“这次还顺带,把自己睡发烧了。”
晏雪声撑着身体坐起,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混乱的记忆碎片仍在脑内冲撞,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他睁开眼,看向叶昭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你认识江临吗?”
叶昭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两秒
“……认识。”他的回答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我这次,想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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