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明推开寝室门时,灯已经熄了,室内一片漆黑。昏暗的光线里,只有墙角处映着一小片幽蓝的光,桉阳盘腿坐在椅子,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动,但他急促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嘟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显然又被队友气得够呛
听见门响,桉阳抬头瞥了一眼,见是叶昭明,又埋头沉浸回游戏世界,嘴里还嘀咕着:“这辅助会不会玩啊……”
叶昭明没搭话,径直走向自己床铺拿了洗漱用品。
经过晏雪声床铺时,他脚步微顿——床帘严实合缝地拉着,里面悄无声息。
浴室里水汽氤氲。叶昭明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过身体,心口的契约印记却依然微微发烫。
出来时,他肩上搭着毛巾,发梢还滴着水
他其实不必擦头发——龙族体质特殊,体温自控,水分瞬间可干。但宿舍还有别人,他得维持“正常人”的假象。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桉阳还在和游戏较劲,头顶的卷毛已经被他抓成了爆炸头。
他慢条斯理地揉着头发,目光落在对面床铺。深色的床帘紧闭着。
走过去,伸手掀开床帘
空的。
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没有凹陷,显然今晚没人躺过。
叶昭明唇角勾起,他靠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打字:
「在哪?」
消息发出去,等待的间隙,他走回自己桌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屏幕亮了:
「在寝室。」
叶昭明眯起眼,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一瞬,然后举起手机,对着空荡荡的床铺拍了张照,发送:
「晏同学什么时候会隐身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过来一串省略号。
「……」
看着那个代表无语的省略号,叶昭明舌尖顶了顶腮侧,关掉屏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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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山,废弃观景台。
晏雪声收起手机,月光洒在他银白的发梢上,映出冰蓝的微光。他身旁,池亦盘腿坐着,手里把玩着那柄灰扑扑的拂尘。
“哟,小男友查岗?”池亦挑眉,语气戏谑。
晏雪声没理他,只给了一个冷淡的眼刀。
池亦识趣地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安静没维持几秒,他又忍不住开口,语气正经了些:“话说你不是已经取回一片灵魂碎片了吗?怎么感觉怨气压得比之前还费劲?”
晏雪声闭目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冲撞新回归的碎片承载着千年罪孽,就像在原本就满溢的容器里又硬塞进一座山。
他运转神力试图压制,但灵魂残缺的现状让这过程格外艰难。
“你的话,”晏雪声睁开眼,声音清冷,“比你父亲还多。”
池亦一愣:“喂,我爹都入土多少年了……”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狐疑地看向晏雪声“等等,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晏雪声没解释,只是重新闭上眼:“快点。”
池亦皱了皱眉,满肚子疑问,但看对方不想多的样子,只好撇撇嘴上前。
他敛了玩笑神色,手腕一翻,一柄流转着淡淡银辉的拂尘出现在手中。
他面向夜空,将拂尘高举,随即向下缓缓一挥——清冷的月华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柔和光流,涓涓注入晏雪声头顶。
月华之力如清泉淌过干涸龟裂的经脉,所过之处,那翻腾不休的漆黑怨气被暂时抚平、压制,晏雪声眉宇间的痛苦之色渐渐舒缓。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半小时。当最后一缕月华融入,晏雪声才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晏雪声,”池亦没收回拂尘,盯着他,难得一脸认真“我有点好奇。”
“说。”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被怨气缠得快不行了。我当时说要帮你,你连我身份都不问,就这么放心?”池亦挠头,“万一我是坏人呢?”
晏雪声站起身,拂去衣摆沾上的草屑,目光在池亦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影子。
“你长得像好人。”晏雪声语气平直。
池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