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明从校长办公室晃出来，在走廊拐角正好遇上刚出来的晏雪声。两人目光对上，叶昭明率先勾起嘴角，那笑容三分戏谑七分玩味：

“哟，今天倒是巧，晏同学也来接受思想教育？”

晏雪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听说你父亲要来。”

“怎么？”叶昭明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调侃，“晏同学对我的家事这么上心？还是说……担心我被带走，没人陪你玩了？”

晏雪声没接这话，转身就走。叶昭明自然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

图书馆里，晏雪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自从昨夜碎片回归、契约重构，体内那些纠缠的黑气便愈发活跃，像是被唤醒的毒蛇。

他翻开书，指尖刚触及纸页，边缘便凝出细密的霜花。

晏雪声蹙眉，收敛气息。霜花缓缓融化，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对面座位被拉开。叶昭明坐下，将一杯热奶茶推过来：“三分糖，茉莉白。”

晏雪声没动。

“暖手的。”叶昭明自己插了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却盯着晏雪声的手指，“你手太冰，看着都冷。”

晏雪声沉默两秒，还是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稍稍驱散了寒意。

“你父亲那边……”晏雪声开口。

叶昭明笑了，笑容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怎么，晏同学想见家长？可以啊，不过我父亲脾气不太好，怕吓着你。”

晏雪声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叶昭明靠在椅背上，金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为什么要处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至于我……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晏雪声听出了话里的冷意。那是属于叶昭明的、藏在玩世不恭之下的疏离与掌控欲。

晏雪声不再多问，转而道：“我需要尽快找到下一片碎片。”

“感觉到了？”叶昭明挑眉，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你身上的‘东西’……比昨天更活跃了。”

晏雪声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震动起来。

叶昭明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嗤笑一声：“还真追来了。”

是叶旬。

他没接，也没挂，任由手机在桌上震动，仿佛那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但几分钟后，图书馆门口传来骚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气势威严，正是叶旬。

周围学生窃窃私语。

叶旬径直走到桌前，看着叶昭明

叶昭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嘴角还噙着笑：“父亲大人日理万机，还有空来学校逮人？”

“叶昭明。”叶旬的声音压低，带着隐忍的怒意，“别在这儿闹。”

“闹？”叶昭明笑了，笑容灿烂却没什么温度，“父亲说笑了，我哪敢在您面前闹？”

跟我回去。”叶旬语气强硬。

叶昭明这才慢悠悠抬眼，笑容灿烂却冰冷：“回去听您训话？不了，我最近……挺忙的。”

他特意看了晏雪声一眼，话里有话。

气氛骤然紧绷。

气氛骤然紧绷。

晏雪声合上书，站起身：“这里是图书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叶旬这才注意到晏雪声。他的目光在晏雪声银白的头发和过于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皱紧：“你是晏雪声？”

晏雪声点头。

叶旬的眼神变了变——那不是看一个普通学生的眼神。

“我听说过你。”叶旬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你家里的事，我很遗憾。但这不是叶昭明胡闹的理由。”

“他没有胡闹。”晏雪声平静地说。

“跳湖还不算胡闹？”叶旬气笑了：“你跟我来一下。”

他指的是晏雪声。

叶昭明立刻站起来，笑容冷了三分：“父亲，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放心，”叶旬看了他一眼，“只是几句话。”

晏雪声对叶昭明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跟着叶旬走向图书馆外的小阳台。

---

阳台上，秋风萧瑟。

叶旬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才开口：“我知道你不简单。”

晏雪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