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明摩挲了下指尖，那点符灰便彻底散在空气里。他抬眼，晏雪声已经起身收拾好书，径自离开了。

晏雪声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与他同源的灵魂碎片气息，就在附近。他没有告诉叶昭明，他走在通往人工湖的小径上。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银白的发梢。体内那些破碎的、沉寂已久的东西，此刻正在发出微弱的共鸣。

越来越近了。

就在前方。

湖边围着一群人，议论声嘈杂。他瞥了一眼——人群中央，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生安静地躺着，面色青白，已经没了气息

晏雪声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停留了一秒。

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了，干净得不正常。不是溺水，也不是疾病，而是某种更彻底、更霸道的抹除。

他收回视线，望向平静的湖面。共鸣就是从湖底传来的。

人太多了。他转身离开，决定晚上再来。

夜幕降临，晏雪声离开寝室时，叶昭明果然不在——那人似乎总是有各种“巧合”不在他身边，又在各种“巧合”时突然出现。

这种被无形注视的感觉，并不陌生。

他回到湖边，人工湖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晏雪声走到湖边，闭上眼睛，让体内稀薄的灵力缓缓流动。

感应更清晰了。

在湖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但那里被一层阴冷的气息包裹着，像一层坚冰，以他现在的力量，无法隔空取物。

只能亲自下去。

他脱下外套放在岸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手腕被猛地抓住，整个人被向后扯去

“晏同学，”叶昭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戏谑，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儿玩自由落体？”

晏雪声试图挣脱，对方却抓得更牢。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反手揪住叶昭明的衣领，用力一拽——

“喂你——！”

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湖水。

‘扑通！’

水花四溅。

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湖水。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和急促的脚步声——是巡夜的老师。

“谁在那里？！有人落水了！”

报警电话在几分钟后拨出。

湖水冰冷刺骨

寒意瞬间浸透衣衫。晏雪声任由身体下沉，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而去。就在他快要触底时，一条手臂有力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向上带。

“晏同学，”叶昭明的声音在水下显得模糊，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就这么想和我同归于尽？”

恍惚间，另一个更遥远声音重叠着响起：

“仙尊，你就这么想和我同归于尽？”

晏雪声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叶昭明。

水下光线昏暗，但他清楚地看到叶昭明的脸——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颈侧不知何时浮现出几片暗金色的、细密的鳞片，在水流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你刚才叫我什么？”晏雪声的声音透过水流传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叶昭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玩世不恭的语调又回来了：“晏同学，不至于吧？水这么快就进脑子里了？”

话音未落，晏雪声一拳挥向他的腹部，力道不重，却让叶昭明闷哼一声松了力道。借着水波晃动的微光，晏雪声清晰地看到叶昭明颈侧浮现出几片细密、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鳞片，在水下幽幽发亮。

“你是妖。”晏雪声陈述道，并非疑问。

叶昭明抓住他手腕，非但没有遮掩，反而牵引着他的指尖，直接触上那片冰凉坚硬的鳞片。他紧盯着晏雪声的眼睛，金棕色的瞳孔在水下微微收缩，像某种危险的兽类：“是啊，我是妖。晏同学，你怕吗？”

指尖触及鳞片的刹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