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之中,灵力光晕未散。
叶昭明金瞳紧缩,脑海中尽是月斯恢复记忆后,抱着白莹尸体崩溃癫狂的画面。那滔天的悔恨,像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若他日,剑指晏雪声……
“嗡——!”
大树彻底魔化,怨气如黑潮涌出!叶昭明下意识祭出腰间看似普通实则豢养怨气的酒葫芦,黑气如龙吸水般被纳入。
晏雪声眸光冷冽,霜阙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轰然劈落在已被怨气彻底侵蚀的大树上
“咔嚓——轰隆!”
霜阙剑携万载寒冰之意,一剑断了树干
树干断裂处,无数浓郁如墨、翻腾扭曲的怨气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凄厉的哀嚎嘶吼,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晏雪声手中的通天锁链兴奋地震颤着,散发出吞噬一切的猩红光芒。
显露出本相的大树树灵,双目赤红,只剩下毁灭的本能,死死锁定着打扰它“长眠”的两人。方才白莹残魂带来的片刻清明,早已被更深的怨毒淹没。
晏雪声悬立半空,白衣在怨气风暴中猎猎作响。通天锁如银色蛟龙,不仅绞碎漫天怨气,更贪婪地将其吞噬、净化,反哺出精纯灵力,如甘霖洒向城池。
锁链另一端,死死缠住大树残魂,神力灼烧,发出“滋滋”声响。
叶昭明看着那在神力中痛苦挣扎、逐渐消散的残魂,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月斯绝望的脸。
当大树的核心彻底碎裂,怨气散尽,那残存的、最后一点清明的灵识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叶昭明的识海。(残魂还在)
叶昭明闭上眼,看到了树灵最后的记忆与心声:
“我耗尽本源,为他们创造了孩子,编织了最美好的幻境……不是为了让他们沉溺虚假的幸福。”
“我让他们一次次重温相遇、相爱,甚至让他们在三生石前再立誓……是想告诉他们,也告诉我自己:那份爱,曾经是真的。”
“我最后让他们直面最残酷的真相……是想给她(月斯)一个机会。一个在知晓一切后,依然能选择拥抱,而不是举起剑的机会。”
“我编织美好的幻境,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验证:在卸下所有伪装,欲望赤裸相对之时,你们是会沉沦,还是能在疯狂中,依然找到一丝真心的痕迹?”
“月斯……白莹……我失败了。怨恨的种子太深,连三生石和情酒也无法根除。”
“但我在你的恨意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恐惧……恐惧失去的本身,就是爱的证明。”
“后来的闯入者(叶昭明),你心中的恨不比她(月斯)少……我在你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剑尖上,看到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走出去吧。别让她的现在……成为你的未来。”
“仙尊!”他脱口而出,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晏雪声回眸。清冷的眼底映着未散的杀意,周身寒气比极北之地的风雪更刺骨。
(他在害怕?不,他在恐惧……恐惧自己成为下一个月斯。)
叶昭明平复着心情,扯了扯嘴角,挂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走上前:“仙尊方才的身姿,真是……令人心折。”话音未落,他已伸手环住晏雪声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贪婪汲取那片刻的冰凉,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
“叶昭明,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