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得逞地笑起来，拿起他的发带在指间缠绕：“今日进城，陈哥哥为我绾发可好？我还不大会呢。”

陈澜看着那乌黑长发，喉结滚动，半晌才磕磕绊绊道：“男、男子岂能为女子绾发……”

“哦？”白莹挑眉，故意将发带递到他眼前，“那昨夜是谁盯着我看得流鼻血来着？”

“我梳，我梳……”最终陈澜妥协了

陈澜看着那如瀑青丝，喉结滚动。他拿起木梳，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仿佛肌肉记忆被唤醒。他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一段模糊的调子，悠远而宁静。

“这是什么曲子？”白莹好奇地问。

陈澜猛然停住，自己也一脸茫然：“我……不知，随口哼的。”他心底诧异，这陌生的旋律为何会自然地从唇边流淌而出

花灯节，满城灯火如昼，人声鼎沸，陈澜紧紧牵着白莹的手穿梭在熙攘人流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

“刚出笼的桂花糕，甜掉牙咯！”

“醉仙楼开业大吉，前三桌送陈年花雕！”

“花灯——精巧花灯！公子给小姐买一盏吧！”

两人走到一个挂满各式花灯的摊位前，陈澜拿起一盏绘着缠枝莲的锦鲤灯，小心地看向白莹：“这个……你喜欢吗？”

白莹接过花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感受到书生微微一颤，她眼尾弯起：“昨日不是怕我很吗，今日胆子大了，敢给我选灯了？”她将灯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在陈澜越来越紧张的目光中，拖长语调：“嗯……雕工粗糙，画工稚嫩……”

见他肩膀垮下来，才噗嗤一笑：“不过嘛，看在这小鱼胖得可爱的份上，不算特别丑。”

陈澜松了口气，连忙掏钱袋：“那我们买这个！”

“等等，”白莹按住他掏钱的手，倾身逼近，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买了灯，街头的糖葫芦，城西的千层酥，还有李记的酱牛肉，可还够钱？”她故意报出一串吃食，想看他窘迫的模样。

“够的够的”陈澜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闹得脸红，慌忙计算，“我算过了，足够的！”

陈澜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闹得脸红，却并未如往常般慌乱退缩，反而认真地心算起来，眼神清澈：“够的够的！我算过了，灯钱二十文，糖葫芦五文，千层酥十文……李记酱牛肉稍贵，要三十文，但我们明日再去买，也足够的！”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将两人的开销规划妥当。

白莹微微一怔，这书呆子平日里看着迷糊，算起账来倒是精明。她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将花灯塞回他怀里，对老板扬声道：“老板，这灯我们要了——他付钱。”

正当陈澜付钱时，人群突然骚动。一个人横冲直撞而来，狠狠将陈澜撞倒在地，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窜。

“没长眼吗？！”白莹脸色瞬间冷下，凌厉目光直刺那背影。她俯身扶起陈澜，语气立刻转为担忧：“摔着没有？”双手飞快地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

这时远处传来大喝：“抓住他！是刑部重犯！”

百姓们惊恐避让，官兵队伍疾驰而过。白莹下意识将陈澜护在身后——化形后的她身量高挑，竟比陈澜高出半个头。陈澜从她肩后望着官兵飒爽英姿，眼中流露出向往。

待官兵远去，白莹转身，瞬间收起凌厉，他低头看着陈澜还在盯着那边看，有些不舒服，于是她扯住陈澜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媚：“陈哥哥~人都走远了，我饿啦！”

这一声“陈哥哥”叫得百转千回，陈澜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耳根通红。

“怎么了？”白莹歪头，故作无辜地眨着眼。

陈澜不敢再看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头挤开人群：“走、走吧！带你去吃糖葫芦！”

白莹任由他牵着，望着他通红的耳尖，得逞的笑容在灯火下明艳动人。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忧虑。方才那逃犯……总觉得哪里不对，希望不会节外生枝。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