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突然寂静。叶昭明笑容凝固，左眼慢慢睁大："多少？"

"不行。"晏雪声斩钉截铁。他太清楚星官一脉的宿命——观星者必遭天妒，林惊鹊本就没多少年可活。

林惊鹊却笑了。他指尖轻抚星盘边缘某处焦痕，那是百年前某次占星留下的。他突然看向晏雪声，"你控锁，我施术，让他。。。"目光移向叶昭明，"自己动手。"

"要挖眼睛是吧？仙尊要不要。。。亲自来取？"说这话时，叶昭明右手指甲已化作龙爪般的利刃，抵在自己眼眶边沿。左眼却含着潋滟水光，仿佛在邀请一场残忍的亲密。

"胡闹！"林惊鹊的星链"唰"地缠住他手腕。

叶昭明突然低笑起来。笑声未歇，利爪已狠狠刺入右眼！鲜血溅在星盘上的瞬间，他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挤出一个妖冶的笑："看。。。我对自己。。。也挺狠的。。。"

晏雪声的呼吸乱了一拍。

随后他取回通天锁，还不忘将柳知衡砸向黄泉尸龙。星链闻血而动，将一人一龙锁成死结时，叶昭明正用染血的手指把玩着自己那颗眼球："啧啧。。。原来我眼珠子长这样。。。"

"叶昭明！"林惊鹊忍无可忍地夺过眼球按在星盘上，"别废话了，你想死吗"

"好凶啊~"叶昭明突然保住眼前的晏雪声，残缺的眼眶还在渗血，嘴角却翘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仙尊。。。抱紧点。。。我怕疼。。。"

"现在！"林惊鹊厉喝。星盘爆发出刺目光芒，晏雪声左手控锁定格时间，右手同时召出霜阙剑，剑锋贯穿咒纹核心的瞬间，晏雪声白发无风自动，竟将那些幽蓝咒力尽数吸入体内！黄泉尸龙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三只竖瞳同时爆裂，而晏雪声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道金红色血线。

"归位！"林惊鹊双手结印。叶昭明的右眼飞回眼眶，瞳孔却已变成尸龙般的竖瞳。他试着闭眼再睁开，左手遮住完好的左眼时，右眼看见的世界只剩黑白灰三色。

天际突然炸响惊雷。晏雪声抬头，第一道玄雷已劈至头顶！他竟不避不让，硬生生接住这道足以劈碎山岳的金光。

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七道玄雷劈下时，这个一直嬉笑的人突然挣扎着要起身。林惊鹊死死按住他："找死吗？！"

"放开。。。"叶昭明的声音第一次失了调笑的意味，右眼眶里蠕动的血肉中竟闪过一丝金光，"他不能。。。一个人。。。"

雷鸣震得叶昭明耳鼻渗血，他眼睁睁看着那七道玄雷劈在晏雪声身上，那人雪白的外袍焦黑破碎，却始终如山岳峙立。

最后一道雷光消散时，晏雪声单膝砸地，霜阙剑插入地面三寸。他抬头看向林惊鹊，染血的唇间只吐出两字："解决他。。。"

星盘应声而转，银河倾泻般的星光将黄泉尸龙笼罩。林惊鹊只是简单抬手，漫天星辰便如雨坠落。黄泉尸龙在星雨中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哈哈哈！"柳知衡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多谢林小公子了！"

听得林惊鹊浑身不适，同时也察觉到自身异样。

柳知衡的道谢，源于林惊鹊诛杀黄泉尸龙——这正是他当初未对林惊鹊下杀手的缘由。黄泉尸龙一死，那棵大树轰然坍塌。“成了，终于成了！”他笑得愈发癫狂，随即召出冥啸剑，反手刺入自身，笑声戛然而止。

林惊鹊眉头紧蹙，没想到柳知衡竟会自戕。他死后，身躯挣脱星链升向空中，化作黑雾消散。就在黑雾散尽的瞬间，林惊鹊感知到有东西正朝这边聚拢，片刻后，无数骷髅将他们团团围住——叶昭明认得出，这些正是渡厄川黑水河中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