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刚才跟吴同志交流的时候,你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苏南月那句,充满了“好奇”和“不解”的、天真无邪的反问。
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无形的巴掌!
狠狠地,就抽在了,孙红霞那张,早已是血色尽失的、胖脸上!
“啪!”
响亮!
且,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孙红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那张,本就因为嫉妒和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在这一刻,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说着最诛心的话脸上,却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纯洁无瑕的微笑的女人。
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足以将她自己都给彻底焚烧的、羞耻的怒火!
她想反驳!
她想破口大骂!
她想像一个最地道的泼妇一样,冲上去,撕烂眼前这个女人那张,可恶的、漂亮的脸!
可是……
她不敢!
她看着周围那些,早已是充满了鄙夷、嘲弄,和看好戏的目光。
又看了看那个,正站在苏南月身边,虽然一不发,但那强大的气场却早已说明了一切的“大领导”——王秀莲。
她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没有了。
但,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她最看不起的“乡下泥腿子”,给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
她不甘心!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猛地,就从她的心底,窜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羞耻和愤怒都给压了下去!
然后,她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不屑”和“嘴硬”的笑容!
她要,强行,挽尊!
“哼!”
她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了一声冷笑。
“会说几句,谁都听不懂的洋文,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和刺耳。
“说到底,不还是个,没工作的家庭妇女?”
“挣的那两百块钱听着是多。但那也是,沾了你家江团长的光!要不是,看在江团长的面子上,赵政委能把这么好的事,交给你一个外人?”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又重新,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
她看着苏南-月那张漂亮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同情”和“优越感”的、刻薄的笑容。
“女人家家的,有再大的本事,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得,靠男人?”
“不像我们,”她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虽然挣得是没你多。但好歹,也是有正经单位的!是吃国家饭的!是靠,咱们自己!”
“苏南月,我劝你啊,也别太得意了。”
“苏南月,我劝你啊,也别太得意了。”
“这女人,一旦离了男人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番话,说得是那样的,“掷地有声”。
那样的,“理直气壮”。
充满了,这个时代,最根深蒂固的、属于女人的“悲哀”和……“局限”。
周围一些,同样是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在听到这番话时,眼神,都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去。
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是啊。
女人,再有本事,又怎么样呢?
到头来,还不是得,依附于男人?
然而。
就在孙红霞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成功地用这番“诛心”之论,打击到了苏南月的嚣张气焰时。
苏南月,却笑了。
她看着孙红霞,那副,强行挽尊的、可笑的嘴脸。
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的吴技术员,礼貌地,用中文,说了一句。
“吴同志,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那个,还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中的孙红霞。
转身,就想离开。
仿佛,孙红霞刚才那番充满了“哲理”的“诛心之论”在她看来,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甚至还有些,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