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苏南月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反问,像一颗投入了冰湖的、烧红的石子。
瞬间,就在这凝滞的、充满了试探的空气里,“滋啦”一声,激起了一片充满了未知的水汽。
江晏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说着最匪夷所思的话,眼神却依旧清澈坦然、没有半分闪躲的女人。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的复杂。
开了窍?
老天爷开的窍?
这种,充满了唯心主义的、近乎是“鬼话”的解释。
他,一个坚定的、受了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军人,本该,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当这句话,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嘴里,用一种充满了狡黠和几分玩味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除了这个解释。
他也实在,想不出,任何更科学、更合理的解释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从一个,胆小懦弱、逆来顺受的农村妇女。
蜕变成,一个冷静,理智聪慧,果决甚至,还带着几分,连他,都感到心惊的狠厉和……锋芒的女人?
这……这不科学。
江晏看着她,沉默了。
饭桌上的气氛,也再一次,陷入了一种充满了审视和博弈的、凝滞的僵局。
而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变数”突然,就打破了,这成年人之间充满了复杂试探的僵局。
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苏南月身边,努力地,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江念安。
这个只有五岁,却比同龄的孩子,要敏感、早熟得多的“小大人”。
他虽然听不太懂,爸爸和妈妈之间,那些充满了“机锋”的对话。
但他,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感受到,爸爸那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和妈妈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紧绷。
他看出了,他们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充满了疏离感的墙。
小小的眉头,下意识地,就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凶很不好惹的“爸爸”。
又看了一眼,那个,虽然一直在笑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暖意的“妈妈”。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自己的小碗里,用那双还不太熟练的小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了一片,自己最爱吃的、炒得油汪汪的鸡蛋。
他从自己的小碗里,用那双还不太熟练的小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了一片,自己最爱吃的、炒得油汪汪的鸡蛋。
然后,他站起身,探着小小的身子越过大半个桌子,将那片承载着他全部勇气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江晏那早已是空空如也的饭碗里。
江晏,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碗里,那片,突然多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炒鸡蛋。
又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紧张地抿着小嘴的、瘦弱的儿子。
这是……在干什么?
讨好自己?
然而,江念安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股最温暖的、也最纯粹的暖流,瞬间就击中了他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坚硬的心。
只听,江念安抬起头那双像极了江晏的、黑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一种与他的年龄,截然不符的认真和……恳求。
他看着江晏用一种,小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充满了孺慕之情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爸爸。”
“你……你别凶妈妈。”
“妈妈,现在,很好的。”
江晏的心,猛地,就是一颤!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充满了真诚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江念安,却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样开始用他那充满了童稚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语,努力地,向这个他还很陌生的“爸爸”,推销着,他心中,那个早已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妈妈。
“妈妈,她会保护我,和妹妹。”
“奶奶,打我们的时候妈妈会,拿菜刀,把她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