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关上门，走回了客厅。

江晏，已经坐在了那张方桌旁。

他的身姿，依旧是那样的，笔直挺拔。

即使是，坐在那里也像一杆，不会弯折的标枪。

苏南月在他的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

桌上，空无一物。

气氛，却显得是那样的，凝重。

“首先，谢谢你。”

苏南月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礼貌的微笑。

“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愿意，把我们母子三人，接过来。”

江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次我想，重申一下，我在信里，提出的那个‘合作方案’。”

苏南月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之所以，会选择带着孩子来随军。不是因为，我还对你，对这段婚姻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了孩子。”

“为了，能让他们，摆脱那个愚昧落后的环境，接受到更好的教育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所以。”

她顿了顿迎着江晏那双，越来越深邃的、让人看不透情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将自己的底牌彻底地，亮了出来。

“我希望，我们，能像我在信里说的那样。”

“从今天起，保持，纯粹的合作关系。”

“我苏南月会履行一个母亲和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的责任。我会照顾好孩子，打理好这个家，处理好家属大院里的人际关系。在外面，给你一个军官家属，该有的体面。绝不给你，惹是生非，拖你的后腿。”

“而你，江晏，则需要履行一个父亲和一个‘名义上’的丈夫的责任。你需要，为我们母子三人提供，一个稳定的住所，和必要的生活保障，以及，一个能让孩子们，在这里安心上学的‘身份’。”

“至于，我们两个人之间……”

苏南月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也是最核心的“三条协议”。

“第一经济独立。你的津贴，我会用来，支付我们母子三人的所有开销，并且，我会记账。我不会，多花你一分钱。当然我以后自己挣的钱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生活**互**不干涉。这套房子有两间卧室。我希望我们可以分房睡。你平时在部队，周末回来，我们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我不会过问你的私事，也希望你，不要过问我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外，我们可以是夫妻。但对内我们只是，孩子的父亲和母亲。等到将来时机成熟，我们可以随时，和平地，解除这段婚姻关系。”

一番话，说得是那样的，条理清晰。

那样的，冷静。

那样的，不带一丝一毫的，属于女人的、感性的情绪。

她就像一个最专业的律师，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冰冷的合同。

将所有的权利和义务都划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完，她便静静地，看着江晏，等待着他的最终答复。

整个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从那间没有关严的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的、两个孩子那充满了喜悦的、压抑着的欢笑声。

江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女人。

他的那双深邃的、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

有错愕。

有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

失落。

他就这么，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苏-南月都以为，他要拍案而起，怒斥她“不知好歹”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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