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深处，也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讶。

这就是……苏南月？

这就是那个，在他母亲口中，“长得一般”、“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女人？

这就是那个，在他自己的记忆里也只有着一个，“胆小”、“懦弱”、“只会哭哭啼啼”的模糊印象的，妻子？

不。

不对。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信里那个，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冰冷的、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女人似乎，也……对不上号。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但那身，充满了贫穷烙印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得寒酸。

反而，被她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出尘的气质，给衬托得，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别样的风情。

她的头发，很黑很长，只是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

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被风吹乱，轻轻地，拂过她那光洁的额头。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微微泛着光的、细腻的冷白皮。

而她的脸……

江晏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都从未有过丝毫波澜的心在看清她那张脸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猛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美。

很美。

美得，让他这个，对女人，向来没什么概念的钢铁直男，都感到了一丝，短暂的窒息。

但更吸引他的，不是她的美。

而是，她那双眼睛。

那双，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没有半分的，普通女人该有的羞涩和胆怯。

只有一种，平等的、冷静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审视的、淡淡的疏离感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

无关紧要的，合作伙伴。

江晏的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的、甚至，还带着几分不爽的情绪。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躲在那个女人身后的、那两个，正睁着一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黑亮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偷偷打量着他的小小的身影。

江晏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如同冰雕一般的脸，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那冰冷的、坚硬的神色也如同春日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一般，悄然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迈开长腿，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南月的面前。

他很高。

苏南月一米六八的身高，在他的面前，竟然，只到他的肩膀。

她需要，微微地，仰起头才能，完整地，看清他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微妙。

“爸爸……”

一声充满了不确定的、小小的、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呼唤，从苏南月的身后，弱弱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这充满了尴尬和疏离的沉默。

江晏的目光，越过苏南月，落在了那个正一脸紧张地，攥着妈妈衣角的小男孩的脸上。

他的喉结，微微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移回到了苏南月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千万语，都只化为了一句，充满了军人风格的、简洁的、低沉的问候。

他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沙哑，且充满了磁性。

像是，上好的大提琴。

“路上辛苦了。”

“先跟我，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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