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苏南月,即将带着孩子,离开向阳大队,前往京市的前一晚。
牛棚里,早已收拾得妥妥当当。
两个小家伙,因为明天就能坐上“大火车”,就能去见那个传说中的“大英雄”爸爸,而激动得,小脸通红,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关于京市的一切。
“哥哥,你说,京市,是不是到处都铺着金子呀?”
“妹妹你真笨,书上说了,京市有天安门,有好多好多的大汽车!”
“那……那爸爸,是不是也住在大汽车里呀?”
“……”
苏南月听着孩子们那天真烂漫的童稚语,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她给孩子们,讲了最后一个,关于“白雪公主”的睡前故事。
终于,在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中,两个小家伙,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们的睡颜,是那样的香甜和安稳。
苏南月俯下身,在他们那光洁的额头上,各印上了一个,轻柔的、充满了母爱的晚安吻。
然后,她站起身。
那双温柔的、如同春水般的眼眸里,所有的暖意,都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千年寒冰般的、刺骨的冷冽。
她缓缓地,走出了牛棚。
夜色,如墨。
寒风,如刀。
她没有去别处。
而是借着清冷的月光,径直,朝着村子最中央,那个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大队部的广播室,走了过去。
……
向阳大队的广播室,其实就是一间,在大队部院子角落里,搭建起来的、小小的土坯房。
里面,除了那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全村唯一的广播设备外,就只剩下,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陋的床铺。
负责看管广播室的,是村里的一个五保户,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大爷。
刘大爷是个老光棍,无儿无女,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天喝两口小酒,抽两袋旱烟。
苏南月走到广播室门口的时候,刘大爷正一个人,就着一碟咸菜,喝着闷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得是那样的,悠然自得。
“刘大爷。”
苏南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瞬间,就打破了这宁静的夜。
刘大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浑浊的老眼,眯缝着,朝着门口望去。当他看清,站在月光下的,是那个,最近在村里,闹出了天大动静的、江家二媳妇苏南月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是……是江家媳妇啊?”他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啥?”
苏南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走了进去。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两张,崭新的、一块钱面额的大团结。
和一包,还没开封的、印着“大前门”三个字的香烟。
她将这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刘大爷那张,油腻腻的、黑乎乎的桌子上。
刘大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难以喻的、炙热的精光!
两块钱!
还有一整包的大前门!
这……这可是他这个五保户,小半年的嚼谷啊!
“江……江家媳妇……你……你这是……啥意思?”他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苏南月笑了。
她知道,鱼儿,上钩了。
“刘大爷,我明天,就要带着孩子,去京市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诱惑力,“临走之前,我想,麻烦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