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燕那场“午夜偷肉”的闹剧,最终,以她被王长贵抓去大队部,写了一份深刻检讨,并在全村的大喇叭里公开道歉,而耻辱收场。
至此,江家,是彻底地,在向阳大队,臭了名声。
他们也终于,被苏南月这一套接一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组合拳,给彻底打怕了,打蔫了。
再也不敢,来招惹住在村尾牛棚里的这尊“瘟神”。
苏南月母子三人,终于迎来了一段,虽然清苦,但却无比安宁的平静时光。
彻底震慑了这些近在眼前的“地头蛇”后,苏南月知道,是时候,该去解决那个,远在天边,却又关乎着她们母子三人未来命运的、最关键的“变量”了。
她的丈夫,江晏。
一个在她脑海里,只有着模糊的军装轮廓,和“战斗英雄”这个冰冷代号的,名义上的丈夫。
这天晚上。
等两个孩子都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晚饭,喝完了她用新买的白面,烙的香喷喷的葱油饼后,沉沉地睡去。
苏南月点亮了那盏,她用一个空墨水瓶和一根棉线,自制的、小小的煤油灯。
昏黄的、如同豆粒般大小的火苗,在寂静的牛棚里,轻轻地跳动着,将她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绝美的侧脸,映照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她从背篓的最底层,翻出了一张,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皱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笔尖都快秃了的铅笔。
这是她,要写给江晏的,第一封信。
换做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女人,在遭受了如此巨大的委屈和磨难后,给远方的丈夫写信,内容,无外乎两种。
要么,是声泪俱下地哭诉,控诉婆家的种种恶行,希望丈夫能为自己出头做主。
要么,是委曲求全地报喜不报忧,将所有的苦难都自己咽下,只为了让丈夫在部队能够安心。
但苏南月,两者都不是。
她不是来告状的,更不是来摇尾乞怜的。
她,是来谈判的。
苏南月握着那支短小的铅笔,思索了片刻。
然后,她落笔了。
她的字,写得不快,但每一笔,都充满了力量。那是一种,与原主那娟秀的小楷,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现代女性自信和风骨的、凌厉的笔锋。
信的开头,她没有用任何亲昵的称呼。
江晏同志:
见字如面。
开门见山,冷静,且充满了距离感。
紧接着,她开始用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事实的客观语气,将家里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刻意卖惨,更没有一句,对江家人的谩骂和指责。
她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
……综上所述,因家庭矛盾已不可调和,为避免发生更激烈的冲突,经大队书记王长贵同志见证,我已于三日前,与江家正式分家。
分家协议内容如下:我自愿放弃所有家庭共同财产,带一子一女,净身出户。作为补偿,你未来所有的津贴,将直接由我本人接收,用于抚养两名子女。此协议,有全村为证,双方均已按印。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
她知道,当江晏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会是何等的震撼。
但她,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她笔锋一转,直接,提出了她写这封信的,最终目的。
一个基于现实的、充满了现代思维的——“合作方案”。
我知道,你我并无感情基础。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基于报恩的意外。我无意,也不想,用这段婚姻来捆绑你。
因此,我向你提出如下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