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败家娘们!”
张桂芬那一声凄厉的、饱含着对粮食的心疼和对苏南月的怨毒的尖叫,彻底点燃了江家这个早已岌岌可危的火药桶。
整个江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饭!我的豆腐!”小姑子江晓燕看着满地的狼藉,心疼得嗷嗷直叫,那表情,比死了爹妈还难过。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张桂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夜叉,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苏南月扑了过来,“老娘今天非撕了你这个小贱人不可!”
而一直以来都像个鹌鹑一样躲在后面的小叔子江河,这次是真的被饿疯了。眼看到嘴的晚饭就这么没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仗着自己是个男人,身强体壮,怒吼一声,也跟着张桂芬一起,挥着拳头就想上来动手。
“臭娘们!老子今天非揍死你!”
然而,他还未近身,就对上了苏南月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死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仿佛他再敢上前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和他同归于尽。
江河那挥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地就停住了。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去赌,这个已经疯了的女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
苏南月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人,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所有的谩骂和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江家人一眼。
这个家,已经彻底烂到了根子里。
多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她转身,拉起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两个孩子,在江家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正屋。
身后的咒骂声、哭喊声、还有江卫国那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但这一切,都再也无法影响到苏南月分毫。
她知道,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
必须走。
立刻,马上!
回到那间昏暗破旧的偏房,苏南月将两个孩子安顿在炕上。
她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快步走到了厨房。
正屋里,江家人还在为打翻的晚饭而鸡飞狗跳,没人注意到她。
苏南月凭借着原主的记忆,熟练地找到了那个用来存放精细粮的瓦罐。这个瓦罐,平日里张桂芬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紧,里面的白面,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贵客,才舍得拿出来用一点点。
原主和孩子们,更是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苏南月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揭开盖子,看着里面那雪白细腻的白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江晏用命换来的津贴买的,凭什么不让他的孩子吃?
她没有拿工具,只是趁乱,飞快地伸出手,狠狠地从面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然后迅速将面藏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回到偏房,她关上门,用一根木棍将门从里面抵死。
屋子里,有一个早已废弃不用的、小小的土灶台,上面放着一口满是豁口的破铁锅。这是以前江家下人用的,后来就一直闲置在这里。
苏南月熟练地生火、烧水。
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沸腾了。
她将那把来之不易的白面,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撒进滚水里,同时用一根筷子不停地搅拌着。
雪白的白面在滚水中迅速地散开、翻滚、融合,很快,一股浓郁而又纯粹的麦香味,就在这间破旧的小屋子里,弥漫开来。
没有油,没有盐,甚至连一点调味的东西都没有。
但就是这股最原始的、属于食物本身的香气,却让两个早已饥肠辘辘的孩子,忍不住地、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从炕上爬下来,一左一右地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那渐渐变得粘稠的、雪白的面糊糊,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渴望的光芒。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面糊糊就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