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粗粮特有的、朴实而又诱人的香气。
那是刚出锅的玉米饼子,金黄金黄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苏南月牵着两个孩子,沉默地走了进来,在桌子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她,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张桂芬重重地将一大盆玉米饼子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她端着三个豁了口的破碗,走到了苏南月面前。
“哐!哐!哐!”
三声重响,她将三个碗依次摔在苏南月母子三人面前。
碗里,盛着的是清汤寡水的稀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浑浊的米汤里,只漂浮着几粒屈指可数的、早已开了花的米粒。
这根本不是粥,这是刷锅水!
而桌子中央,江卫国、江河、江晓燕面前的碗里,都摆着两个热气腾腾、金黄厚实的玉米饼子!
赤裸裸的报复!
毫不掩饰的虐待!
江晓燕幸灾乐祸地瞥了苏南月一眼,拿起一个玉米饼子,故意咬了一大口,发出响亮的咀嚼声:“嗯,今天的饼子真香!”
江河更是直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有些人啊,就是贱皮子,不饿她几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两个孩子看着别人碗里的饼子,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刷锅水,馋得直咽口水。江思月的小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江念安则死死地咬着嘴唇,小小的拳头在桌子下攥得紧紧的,他抬头看着妈妈,眼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所有人都等着看苏南月的反应。
等着看她像以前一样,默默地忍受,还是像下午那样,再次发疯。
然而,苏南月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没有吵,也没有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挑衅的江家人。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张桂芬。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妈,今天这饭,我们娘仨吃不下。”
张桂芬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吃不下?吃不下就饿着!惯的你臭毛病!”
“我的意思是,”苏南月缓缓地站起身,一手按住一个孩子的肩膀,不让他们去碰那碗稀粥,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桂芬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么,大家今天都陪我们娘仨一起喝粥。”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桌上那盆金黄的玉米饼子。
“要么,我们娘仨也吃玉米饼子。”
她看着张桂芬那张因为错愕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想饿死我的孩子,那就谁都别想吃。”
话音刚落,小叔子江河“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一手护住自己面前的饭碗,指着苏南月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苏南月你个不要脸的臭娘们!你还想上天了是吧?敢威胁我妈?信不信老子揍你!”
矛盾,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姿态的公公江卫国,终于重重地将手里的旱烟袋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沉下脸,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架子,锐利的目光直逼苏南月,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呵斥。
“没大没小!还不给你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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