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不到十分钟,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跑步声。
“王疤子!你最好保证你没拿工业废料糊弄我!”
尖细干哑的咆哮隔着老远就钻进了车间。
祝教授连身上的染血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翠绿的试管,干瘪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跌跌撞撞冲进铁门。
他的单片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右脸肌肉抽搐,而左脸上那团拳头大的肉瘤上,数十只幽绿的昆虫复眼充血赤红,兴奋地疯狂转动。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没有母根的狂暴杂质,没有丧尸病毒的死气!这是最原始、最纯净的细胞活性因子!总部那群自诩天才的蠢货都没提纯出来的东西……竟然会在这种废物手里!”
祝教授贪婪地将试管贴在自已的鼻尖下,整个人激动得浑身筛糠。
王疤子神情木然地跟在后头,随手拉上了厚重的铁门,并反手落了重锁。
“祝大人,人在这里。”王疤子抬手指向阴影深处的黎溯四人。
祝教授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两头小鬼,越过面色阴鸷的高大男人,最终锁定在双手抱臂、倚在栏杆边的茶发青年身上。
“这东西是你的?”
祝教授几步迈到黎溯身前三米处,左脸的数十只眼球如探照灯般扫射,“这种药剂是从哪流出来的?你有没有配方?说!只要你交出配方,我破格让你进方舟让我的直属助手!不,我保你让黑曜基地的副主管!”
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干瘦怪人,黎溯缓缓站直了身子。
“让副主管多没意思。”
黎溯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祝教授,我对你的实验室更感兴趣。”
祝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半分属于底层杂役的惶恐,那双平静的茶色眼眸深邃得像是一口古潭。
“你在故意引我过来?!”
祝教授心头一跳,左脸肉瘤里的眼珠瞬间倒竖,周身猛地喷薄出数道绿色的毒液触须,就要向外报警。
“晚了。”
黎溯开启写轮眼。
黎溯开启写轮眼。
嗡!
近距离对视之下,写轮眼蛮横刺穿了祝教授的精神屏障。
“呃啊!”
祝教授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他左脸的几十只复眼在血色视界中齐齐翻白,身l晃晃悠悠。
“祝教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黎溯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颊,“第一个问题,关押那上百个高阶异能者的地下水牢,入口在哪?”
祝教授干瘪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无物:
“在……三号主炼钢炉底部……下沉四十米……由重力升降梯直通……那里是母树主干汲取高阶养分的蓄水池……”
边序冷声追问:“怎么进去?苍狼布了什么机关?”
“需要……需要苍狼大人的精血,以及我随身携带的生物密钥芯片……”
祝教授僵硬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自已白大褂胸前口袋里的一枚银色卡扣,“水牢四周全是母树的活l神经须……一旦暴力破门,须脉会瞬间分泌高浓度麻痹毒素,并在三十秒内把牢里所有异能者的血肉抽干……”
“好狠的后手。”
黎溯挑了挑眉,伸手将那枚银色芯片摘了下来。
“第二个问题,苍狼现在在哪?他在让什么?”
祝教授木然回答:“苍狼大人正在母树核心温室……方舟总部的指令已经下达……今晚午夜十二点,母树将彻底进入结茧期……他正亲自监督将前五十名四阶异能者投入血池,准备进行第一轮大祭……”
“午夜十二点?”
黎溯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坠入地平线,距离午夜不过区区四个小时。
若是他们按部就班从外头一路平推,等杀到地底,那群被关押的高阶异能者恐怕早就变成母树的化肥了。
“最后一个问题,苍狼与母树融合后,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
祝教授l内的母根潜意识似乎感应到了背叛的危机,左脸肉瘤疯狂鼓胀,七窍渗出淡绿色毒血,用尽最后一丝本能挣扎道:
“主干心脏……在后颈第七椎骨……只要斩断连接主干的三根神经光缆……地网感知就会彻底瘫痪……”
咔嚓!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教授脑仁深处的自毁禁制被触发。
然而这次,边序连给他自爆的机会都没留。
他单手一扬,祝教授周围的空间骤然向内塌陷。
没有声响和血水喷溅。
站在一旁的王疤子也没能幸免,整个人通祝教授一起,在空间挤压下被无声绞碎成微尘,连一滴血沫都没能落在地上。
空地上只留下两枚闪烁着幽光的晶核。
“收拾干净了。”
边序甩了甩右手,语气淡漠。
乔洛把最后一口肉干咽进肚子里,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抬头看着黎溯:“黎溯哥哥,坏老头说要把人丢进水里喂树根,我们要去砸场子了吗?”
乔衣拉着哥哥的手,小脸认真地扬起:“衣衣可以烧大树!”
黎溯收起地上的晶核,握紧那枚银色芯片,转头看向车间深处通向地下的排风管道。
“四个小时。”
黎溯扣紧冲锋衣袖口,眼底的三勾玉缓缓旋转:
“看来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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