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破晓,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千疮百孔的国道。
越野车队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前行,轮胎碾过散落的碎骨,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车队在早晨七点准时驶入深渊基地的大门。
高墙上的守卫看到带血的车身,纷纷立正行礼。
黎溯推开车门,丢下一句“把伤员送去医疗部,晶核入库”,便径直朝行政大楼走去。
顶楼首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黎溯推门而入,办公桌后的皮椅背对着门,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皮椅转了过来。
边序穿着件黑色背心,大片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左手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指间翻飞。
那双暗金色的瞳仁里裹挟着熬了一整夜的暴躁与阴翳,直勾勾地盯着走进门的人。
黎溯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匕首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边序站起身,一把攥住黎溯的手腕,用力往自已怀里一扯。
结实的手臂横亘在黎溯腰间,边序的大手顺着黎溯的脊椎一寸寸向上摸骨,掌心的热度透过作战服布料传导进来。
直到确认怀里的人连一块皮都没破,那股几乎要将办公室撕碎的狂躁才稍稍收敛。
“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回。”边序低头,鼻尖擦过黎溯的耳廓,嗓音沙哑。
“出了点意外。”黎溯放松身l,下巴搁在边序宽阔的肩膀上,由着对方上下检查着自已。
他把建材市场的遭遇,还有地下商场地基里冒出来的神树母根以及变异穿山甲,用平缓的语调讲了一遍。
略过了自已疯狂吸收结晶的环节,只将重点放在那股能让异能者狂暴的能量辐射上。
“那棵树根的表面,凝结着一种透明的固态结晶。”黎溯的手指顺着边序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像在给大型犬顺毛,“那种结晶里的能量非常纯粹,对我很有用。”
抚摸后颈的手被一把捉住。
边序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缩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点,“有用?”
“嗯,能直接被我的身l吸收,提升实力。”黎溯迎着边序的视线,语调平静。
边序捏着黎溯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根本不在乎那什么狗屁母根会不会导致异能暴乱,也不在乎那里盘踞着多少四阶五阶的怪物。
他只听到了四个字——对他有用。
既然黎溯想要,那就得拿回来。谁拦路,就撕碎谁。
“这段时间不准带队去北边。”边序松开手,大步走向衣帽架,抓起黑色的冲锋衣套在身上,拉链直接拉到最顶端,“那种高频污染,靠近就是送死。深渊不需要无谓的伤亡。”
“你去哪?”黎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平时这个点,边序基本都窝在办公室里看他办公。
“活动筋骨,顺便清理一下外围的‘垃圾’。”
话音落下,空气扭曲,高大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办公室里。
黎溯站在原地,看着玻璃上的倒影,眉头微微蹙起。
边序走得这么急,甚至没来得及索要他昨晚在通讯里承诺的“补偿”。
这种反常态的举动让黎溯觉得有些异样。
下午三点,基地内政大厅。
黎溯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厚厚的后勤报表和人员排班册。
韩栋站在一旁,正汇报着新加入的一批异能者的背景审查情况。
韩栋站在一旁,正汇报着新加入的一批异能者的背景审查情况。
“……大概就是这样,这批人里有三个二阶土系,可以立刻编入外墙加固工程队。”韩栋翻过一页报告,等着黎溯让批示。
可过了半分钟,对面毫无反应。
韩栋大着胆子抬起头。
黎溯手里握着笔,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理智的眼睛,此刻正没有焦距地盯着桌面的一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击着。
节奏很快,透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大人?”韩栋试探着唤了一声。
笔啪的一声被扔在桌面上,黎溯站起身,捏了捏眉心。
“按你说的去办,今天先到这。”
黎溯走出内政大厅,径直回到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五点,边序还没回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城正在施工的人群,心里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外围的那些低阶变异l,对五阶空间系异能者来说,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
清理几只怪物,需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
挂在耳麦上的专线通讯器一片寂静,连最基础的底噪都没有,这说明边序去了信号完全屏蔽的地方。
“该死。”黎溯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准备去拿外套。
办公室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