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序自然地抬起手臂，掌心贴上黎溯的后腰。

隔着战术服粗糙的面料，他能清晰察觉到青年紧绷的肌肉正隐隐发颤。

写轮眼的消耗远超负荷，这只狐狸在外人面前装得滴水不漏，骨子里早就虚透了。

边序手臂收拢，不动声色地将大半重量揽到自已身上。

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广场上跪伏的人群，威压毫无收敛地倾泻而出。

韩栋跪在最前面，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砸在石板上。

“韩栋。”黎溯的声音从上方飘来，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十分钟后，把基地剩下的管理层全叫到指挥大楼会议室。迟到一秒，下场你自已看着办。”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韩栋大声应答，扯着嗓子吼破了音。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指挥大楼的门柱后，压在广场上空的恐怖重力才骤然散去。

韩栋撑着膝盖站起身，大口喘着粗气。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吓破胆的残兵，一脚踹在旁边人的腿肚子上。

“没长耳朵吗！去通知各部门副手，十分钟内会议室集合！谁敢耽搁，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十分钟后，指挥大楼三楼会议室。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坐着五个战战兢兢的男人。

他们是c区后勤、城防、物资搜集和内务部门的副手。

正主这两天全死绝了，他们这些万年老二被硬生生提拔上来，椅子还没坐热，脖子上就架了把刀。

会议室大门敞开，黎溯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指尖把玩着一把黑色的苦无。

边序没有落座。他靠在黎溯身后的落地窗前，双手抱臂，黑色的战术半指手套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整个会议室的空气流速都慢了下来。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后勤副管老王擦了擦秃顶上的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人，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您有什么吩咐？”

老王心里直打鼓。这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可昨晚后勤部大楼外那记地的碎肉，就是这两人弄出来的。

他被老李和马大成一直压着，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坐上来。

“阎铁死了，以前的烂账我懒得翻。”黎溯将苦无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但从今天起，深渊得按我的规矩运转。”

五个副手齐刷刷挺直腰板，竖起耳朵。

“第一件事。”黎溯竖起一根手指，“废除炮灰制度。从现在起，内城外城取消隔离，普通幸存者不再作为异能者的发泄工具和移动血库。”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城防副手是个络腮胡，仗着自已是二阶巅峰的土系异能者，大着胆子开口：“大人，这……这恐怕行不通啊。弟兄们每天出去和丧尸拼命，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回了基地就指望玩几个女人续命。您要是把这特权撤了，下面的人非哗变不可！”

“哗变？”边序冷笑一声，指尖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络腮胡身前的会议桌毫无预兆地裂开一条缝。空间扭曲的波动顺着缝隙蔓延，直接将络腮胡面前的茶杯绞成一堆粉末。

络腮胡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

“站起来说话。”黎溯瞥了他一眼，“阎铁给你们特权，是因为他需要你们当炮灰。他把你们当狗养，扔两根骨头你们就摇尾巴。我这里不养狗。”

黎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第二件事，按劳分配。杀多少丧尸，拿多少晶核。所有搜集队带回来的物资和晶核，全部统一入库，按贡献点兑换。我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晋升档案，一阶杀十只通阶丧尸，兑换一颗二阶晶核。二阶杀十只，换三阶。”

老王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阎铁在位时，高阶晶核全被高层垄断。他们这些副手拼死拼活也分不到几颗二阶晶核。现在这青年居然直接把晋升通道摆在了台面上！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老王声音发颤，“三阶晶核……也能换？”

“只要你有本事拿贡献点来换，五阶晶核我也给得起。”黎溯退回椅子上，语气慵懒。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络腮胡刚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见进门的是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为了掩饰刚才跌坐的狼狈，也为了在新首领面前表现出自已维持秩序的积极，他色厉内荏地抬手凝聚起一团微弱的地刺吓唬道：“哪里来的小东西？没看到大人在开会吗，滚出去！”

他话音未落，男孩停下脚步。

乔洛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属于孩童的天真。他盯着络腮胡，眼底翻滚起浓稠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