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轻蔑。

男孩握紧手里的匕首，往前跨出半步，将妹妹乔衣挡在身后。

他眼底粘稠的黑雾开始翻滚，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在这个男人身上，乔洛闻到了比马大成危险千百倍的血腥味。

边序眸色微冷，无形的空间威压朝乔洛笼罩而下，他决不允许自已被一个蝼蚁挑衅。

“好了。”黎溯适时出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现在的身l状况实在算不上好，只想找个安全地方休息，不想在这种时侯浪费时间。

“他们有用。”黎溯声音透着虚弱，“光系和暗系异能，成长起来也是不小的助力。我这叫提前投资。”

边序侧过头。黎溯脸色苍白，连平时总是泛着红晕的眼尾此刻都褪了色。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落在边序眼里，硬生生压下了他心头翻涌的暴躁。

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黎溯的腰，把人往自已怀里带了带。

“上车。”边序丢下两个字，半搂半抱地带着黎溯走向重卡后厢。

压力骤减，乔洛脱力地晃了晃，乔衣赶紧扶住哥哥的手臂。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黎溯身后，爬上了重卡。

引擎轰鸣，这辆从c区顺来的重型卡车撞开街角的废弃路障，驶入临江市灰暗的雾气中。

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

周辰握着方向盘，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车内后视镜。改装后的重卡中间是粗壮的栏杆，透过栏杆缝隙，能隐约看到边序宽大的身形，以及靠在边序怀里的那个脑袋。

直到现在，周辰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后勤大楼里赵祈那凄厉的惨叫声。

他回想起黎溯那双猩红的、带着黑色勾玉的眼睛。仅仅是一个对视，就让一个注射了高浓度病毒、突破到四阶的异能者彻底崩溃，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太邪门了。

周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以前还觉得黎溯是个只会靠脸依附强者的菟丝花，甚至还觉得老大带个拖油瓶是个隐患。

但接触到现在，他对黎溯已经彻底改观。真正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是他们所有人。

“老周，咱们现在去哪？”副驾驶上的猴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

周辰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老大，黎哥，咱们刚端了c区的老底，阎铁回来肯定要发疯。这附近不能待，我刚才用感知网探过，往南开十公里有个小区，丧尸不多，适合落脚。”

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边序慵懒地靠在车厢挡板上，一只手揽着黎溯的腰，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黎溯纤长的手指。

男人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粗茧，一下下刮蹭着黎溯指节上的软肉。

他根本没搭理周辰的请示，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人身上。

黎溯由着他捏，声音懒洋洋的：“听你的，就去那边。大家都累了，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说。”

有了黎溯发话，周辰心里有了底，一踩油门，重卡在街道上加速疾驰，撞飞无数丧尸。

半小时后，重卡驶入一片地处偏僻的小区。

周辰和猴子动作麻利地跳下车，清理掉几只在一楼游荡的低级丧尸。

这是一片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但胜在位置隐蔽，视野开阔。

众人把重卡藏在楼后的阴影里，顺着水泥楼梯上了楼，找了四个紧挨着的空房间。

“乔洛，乔衣，你们俩跟着桑白住那间。”黎溯指了指最右侧的房间，安排道，“桑白，麻烦你看着他们点。”

“好，交给我吧。”桑白牵起乔衣的手，乔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跟了过去。

猴子和周辰很自觉地选了靠近楼梯的房间，充当守卫。

走廊里只剩下黎溯和边序。

黎溯刚想往中间那间房走，后领就被人一把揪住。边序像拎猫一样，直接把人拎进了最宽敞的一间，反脚踹上了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

屋内一片昏暗。

边序把黎溯扔在一张勉强能用的旧床垫上。床垫扬起一阵灰尘，黎溯呛得咳嗽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坐起身，边序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男人单膝跪在床垫边缘，双手撑在黎溯脑袋两侧，将他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现在没有外人了。”边序看着他，瞳孔泛着危险的光泽，“我们来算算账，小骗子。”

黎溯仰着头，视线迎上边序的目光。

他知道边序在问什么。

从医院的雷遁火遁，到后勤大楼的写轮眼，他暴露的能力太多了。

“算什么账？”黎溯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我可是帮你把c区的家底都掏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边序冷嗤一声，指腹重重碾过黎溯下颌的软肉：“少跟我装傻。你那双红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黎溯被捏得有些疼，但他没躲。

“我没法解释。”黎溯放软了声音，甚至主动把脸往边序宽大的手掌里蹭了蹭，“当时被逼到了绝境，以为要死了。可一想到我的命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死。”

黎溯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然后，眼睛一热，再睁眼，他就倒下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