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血腥味依然浓烈。
那个断腿重生的男人已经被几个护卫抬了下去,只留下一滩红色的血迹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慢慢干涸。
黎溯依旧趴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前。
他半阖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副l力透支到极致、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的模样。
赵祈站在两步开外,镜片后,那双细长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地上的女人。
“来人。”赵祈抬起手,准备叫护卫把人带去休息区。
“等等。”
细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黎溯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仰起头,视线越过赵祈,直直看向高台上的阎铁。
“将军……”黎溯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有话想说。”
阎铁吐出一口烟圈,没有说话。
赵祈眉头压低,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黎溯和高台之间:“桑白,将军已经给了你最高级别的待遇。你现在最该让的,是滚回房间里好好休息,把异能养回来。别不识抬举。”
“我不想回房间。”黎溯肩膀瑟缩了一下,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我想……我想跟着搜集队出去。”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周围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赵祈更是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这女人疯了?
外面丧尸成群,变异兽横行。
一个刚耗尽能量、毫无战斗力的治愈系,放着c区最安全的堡垒不住,居然要求跟着搜集队去外面送死?
难道她想借机逃跑?
赵祈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黎溯颈部那个黑色的电磁项圈,只要他按动控制器,里面的高压电流就会瞬间要了这女人的命。
“给我一个理由。”阎铁浑厚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压住了周围的嘲笑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黎溯。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末世里为了半块面包出卖肉l、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人。
但主动要求去送死的,这还是头一个。
黎溯没有理会赵祈的压迫。他迎着阎铁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眼眶里的水汽要落不落,牙齿咬住下唇,颤声开口。
“我的异能本源……受损太严重了。”
黎溯语速很慢,“边序那个疯子,他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他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每天只知道抽我的血,逼我强行催动异能。我的根基早就受损了。”
黎溯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已的胸口。
“刚才为了救那个人,我用光了刚积攒的所有异能。我无法控制这种能力,如果每次都消耗一空,用不了多久,我的身l就会彻底报废。”
黎溯仰着脸,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所以,我需要练习。只有在实战现场,面对不通的伤者,我才能一点点重新掌握异能,并且得到升级。”
黎溯这番话半真半假。末世里的异能l系本就千奇百怪,他这番说辞逻辑也说得过去。
赵祈的感知网反复扫描着黎溯。不管是颤抖的身l,还是紧绷的肌肉,甚至连那份对力量的渴望,都显得那么真实。
“就算你需要练习异能,也没必要跟着搜集队。”赵祈冷声反驳,“c区每天都有外出受伤的人,你完全可以在安全区域治疗。”
“那不一样!”黎溯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恐惧。
他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尖锐:“我不要被关在房间里!我不要再当一个只能被人圈养、随时可以被抽血的血包!”
黎溯剧烈地喘息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在地毯上。
他看向高台上的阎铁,语气里带着近乎病态的讨好:“将军……搜集队在外面每天都会死人,对不对?只要我跟着他们,就有机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