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带队查封闭眼产业的速度比赫卡忒预想的还要快。

旧货店、西郊石楼、东区炼金实验室三处据点被同时查封。

玛格丽特对冬阳城的灰色产业了如指掌，哪个仓库是幌子，哪间铺面是暗门，她比雷恩自己都清楚。

伊莎贝尔负责清点物资，维奥莱特负责押送俘虏，三人配合默契，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三处据点的清剿。

账册、资金、炼金材料、改造工具、未处理的魔眼，全部登记造册，封存在魔女会分部的证物室里。

闭眼组织在冬阳城的根基，三天之内，连根拔起。

冬阳城北区，一间废弃的地下酒窖。

霉味从石墙缝里渗出来，空气里飘着陈年酒渍的酸腐气。

魔力灯不敢点，只靠一盏用布蒙住的油灯照明，光线昏黄，只够照亮角落里两张灰扑扑的脸。

雷恩靠在墙上，高大的身形缩在灰色斗篷里，他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灰雀蹲在对面，六阶法师，身材矮胖。

他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来回踱步的声音在酒窖里格外刺耳。

“老大，这可怎办？”灰雀终于憋不住了。

雷恩没睁眼。

“怎么办？等风头过去呗，要不是我谨慎，现在我就该着道了。”

“玛格丽特那边”灰雀讪讪问道。

“她们自身都难保，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雷恩睁开眼。

“可玛格丽特毕竟和我们合作了三年，不会一点情面都不讲吧？”灰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雷恩看了他一眼。

“你跟着我几年了？”

“五年吧。”灰雀挠了挠头。

“五年，你还说这种话，玛格丽特能做到分部长，你觉得她会为了两个己经没用的棋子搭上自己？”雷恩没好气说道。

灰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现在自身难保，九阶大魔女压着，她不把我们交出去抵罪就算好的了！”雷恩狠狠地说道。

灰雀的脸色变了。

“都是那个银发的魔女！”他一拳砸在石墙上，指节擦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早知道就应该先做掉她，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雷恩没有立刻接话。

“少废话。”他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要是杀了她，我们估计完蛋得更快。”

“她是魔女会在册的正式魔女，信息接入魔网，杀了她，魔网立刻记录，魔女会总部当场就会知道。”

“一个五阶魔女死在冬阳城，死因不明，你猜总部会派什么级别的人来查？”

灰雀不说话了。

“九阶大魔女只是开始。”雷恩说道。

“如果她死了，来的可能就是超位，超位大魔女降临冬阳城，你觉得我们还有地方躲？”

灰雀缩了缩脖子。

“那现在怎么办？”

“等。”雷恩闭上眼。

“玛格丽特带队查封，说明魔女会的行动己经进入收尾阶段，等她们撤了，风头过了，我们再走。”

“往哪走？”

“往哪走？”

“自由城邦。”雷恩说道。

“我在那边有个旧据点，够我们藏一阵子。”

灰雀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酒窖里陷入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灭了。

雷恩猛地睁开眼。

“不对！”

酒窖的铁门从外面被一股巨力轰开，碎片飞溅，灰尘扑面。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灰尘中走出来，银灰长袍，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意。

玛格丽特。

“雷恩，灰雀，你们倒是挺能藏。”

雷恩的瞳孔骤缩。

“玛格会长？”

“我现在可不是会长了。”玛格丽特缓步走进酒窖。

“老姐姐我本来不想杀你们，但势比人强，没办法啊。”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魔力，像凝固的血块在空气中缓慢旋转。

“只好拎着你们的脑袋去抵罪了。”

灰雀第一个反应，他转身就往酒窖深处跑，那里有一条预留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