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亲眼看见这一整套环环相扣的畜牧试验，他才真正意识到，她手里握着的哪里只是一门做吃食的手艺。

这是能改变一方、惠及无数人的本事。

若是这套繁育试验成了，往后不愁没有鲜奶，不止饼干厂的珍珠奶茶能源源不断往外送，

保育院的孩子、伤病的战士，乃至普通老百姓，都能尝到奶味，说不定能喝到吐。

这样的人，珍贵得很，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他悄悄抬眼，望向不远处正低头核对药剂配比的许清禾，

又侧头看了一眼立在边上，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的顾承钧，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一下子落定了。

孙毅还在一旁啧啧赞叹，没察觉李垚心境的变化：

“我原先以为搞试验就是凭一股子聪明劲儿，今天才晓得，要记这么多数据，卡这么多分寸，稍不留神，一头牛就可能出问题。”

周凯跟着小声附和：

“可不是，光是给牛记体温、看采食，一天天守着，就够磨人的。嫂子还能把这么多头牛的情况分得清清楚楚。”

李垚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毅哥，我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嫂子的安全问题了。”

孙毅一怔，转头看向他，先前总是挂着笑意的脸慢慢沉下来，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他们三个实际都是嫂子的警卫员，但除了他，李垚和周凯都不清楚。

现在……李垚像是察觉到什么了。

他得仔细辨别清楚，在真相附近摸索的李垚，对嫂子会是什么态度。

孙毅没有立刻答话，目光静静落在李垚脸上，语气听不出起伏：

“哦？说说看，你都明白什么了。”

同时，不远处的顾承钧也关注着这边。

李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试验桌边。

许清禾正垂着头，笔尖在台账上沙沙滑动，一笔一笔记下供体牛的体征参数，神情专注沉静。

圈栏里，几头奶牛慢悠悠甩着尾巴吃草，周遭安静，可李垚心里，已经生出了不一样的警醒。

“之前我保护嫂子是因为副师长的命令，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桌边伏案的许清禾，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褪去了单纯服从任务的刻板，多了发自心底的郑重。

“现在是我自己想护着。”

孙毅眉梢微不可察一动，紧紧盯着他，依旧没有放松心里那根弦，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军令我自然会守。可今天看过这整套繁育试验，我才明白嫂子做的事有多金贵。”

李垚的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浮躁，

“不是为厂里多挣一点钱那么简单。

要是成了，往后许许多多的人都能喝上鲜奶。

这样的人，不该被那些心怀歹意的人打扰、伤害。”

“守着嫂子，就是守住这件能惠及很多人的大事。”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眼底一片清明。

从前服从命令是本分，如今这份守护，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信念。

孙毅沉沉看着他，紧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是还没发现，不过时间长了自然会察觉出来的，而自己要做的是好好监察他俩。

此刻他看得清楚，李垚不是一时热血上头，是真的掂量明白了其中的分量，没有半分别的杂念。

“说得好。”

孙毅低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