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婉听到这串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怀里的囡囡轻轻蹭着她的脖颈。

在黎安村，壮劳力拼死挣满一年工分，折算下来都未必能攒下三十块钱，更别提按月领钱，还有固定口粮、布票油票。

她嘴唇微微发颤，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三十二块……每月还有二十七斤粮？这些都……都给我吗？我能拿到这么多工资啊？”

一旁站着的大娟满脸为符婉着急的模样：

“是你，就是你。这位同志就是给你说的，每月三十二块钱和二十七斤粮，还有那些福利都是给你的！你还在懵啥呢？”

许清禾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模样，轻声肯定：

“没错，全部都是你的。只要正式入职，每个月按时发工资，粮票、油票、布票按月发放，是你凭食堂的劳动挣来的，旁人无权拿走。”

符婉低头看向怀里安安静静的囡囡，小小的孩子正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这么多年在程家，她日日劳作，起早贪黑打理果林、操持家务，手里却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收入，连给孩子买块糖的钱都拿不出来。

想到往后她能靠着自己干活挣钱，给囡囡添置衣裳、买点吃食，母女二人不用再看人脸色讨生活，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符婉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郑重。

“我信你。”

许清禾微微点头，

“你现在回屋里收拾好你和囡囡的生活用品，咱们尽早动身回厂里。”

符婉的目光越过许清禾，看了眼站在院外的婆婆一眼，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囡囡的后衣领，指节都绷得泛了白。

“许同志，不如我们就直接走吧，我怕在这儿待的时间越长，我婆……会发生争执。”

她说到“婆”字的时候，声音猛地卡了一下，像是那两个字带着烫人的刺，连在嘴里转一圈都浑身发紧。

“别担心，我带的人都是部队的军人，拦一个妇人还是能拦得住的。”

许清禾顺着她的目光扫过院门，嘴角浮起一点冷淡的弧度，抬手轻轻拍了拍符婉绷得发硬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是啊，婉婉你就放心吧，安心去收拾东西，我给你抱着囡囡，等收拾完去妇女主任那儿说明情况，你就赶紧跟着这位同志走。”

叫大娟的大娘接过她怀里的囡囡。

骤然从母亲的怀抱中出来，囡囡张嘴正要哇哇大哭，一看是熟悉的人，立马止住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下意识抓住大娟衣襟上的布疙瘩，安安静静靠在她肩头。

符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低头看了眼女儿，低声叮嘱：

“囡囡乖，娘很快就回来。”

“去吧，抓紧些。”许清禾轻声催促。

符婉不再多，转身快步走进主屋，轻轻带上屋门。

院外的王阿婆听见关门声，踮起脚尖越过孙毅就要往里看，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孙毅见状，以为她想要强行闯入院内，抬脚上前一步，打算挡住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许清禾清晰的声音：

“孙毅，李垚，周凯，你们进来。”

孙毅闻，立刻侧身，朝门外值守的李垚、周凯递了个眼色。

两人迅速迈步跨进院子，三人齐齐站定，等候许清禾吩咐。

王阿婆被这阵动静弄得心头一紧，越发不安，扯着嗓子朝院里喊：

“许同志！里面在忙活啥？怎么叫这么多人进去？果子的账算完没有啊？”

许清禾没有理会她在外头的叫嚷，目光落在三名警卫员身上，压低声音安排：

“李垚，周凯，你俩把这些拿上。”

她指着身后地上的青芒果和酸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