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婆脸色微僵，想开口催，又记着还要谈收果子的买卖，只能把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回去，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符婉抬眸看向许清禾，眼底掠过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囡囡，缓步走向院子角落那几片竹晒席。

晒席上，一部分青芒果已经晒得发蔫，旁边整齐码放着完好的酸柑，青绿的果皮裹着淡淡的果香。

大娟跟在一旁，低声陪着符婉，留心护着她和孩子。

孙毅、李垚、周凯守在院门，目光留意四周动静。

许清禾想了想，跟着进去了。

黄泥地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果香混着晒过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符婉抱着囡囡，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那几张竹晒席跟前停下。

晒席摊开在芒果树的树荫底下，一侧是晒得皱巴巴、失去水分的青芒果，正是方才被王阿婆数落弄坏的那一批；

另一边堆叠着完好饱满的酸柑，一颗颗圆滚滚，青绿色的果皮泛着光泽。

还有一筐尚未摊开晾晒的新鲜青芒果，放在树荫边角。

符婉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许同志，这些完好的酸柑还有一筐半，青芒果大概两筐，都挑好了，没有虫眼。

晒蔫的这部分，腌果子倒是能用，就是卖相不好。”

王阿婆紧随其后跟上来，连忙凑到晒席边，指着果子殷勤地向许清禾介绍：

“同志你看！都是自家树上长的，没打药，新鲜得很！数量管够！

她话说的很殷勤，许清禾却是理都不理。

声音淡淡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要是想让你家果子换出去，就走开。”

王阿婆脸上的热笑一下子僵住，愣在原地，万万没料到许清禾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嘴唇张了张，想争辩，可一想到眼前这女人大方得很，给的东西一定值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只能悻悻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果树底下。

许清禾斜眼睨了一眼：“太近了。”

王阿婆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咬了咬牙，又往后挪出去好几步，躲到粗壮芒果树干的后面，只探出半张脸远远盯着这边。

许清禾“你是在盯犯人吗？”

王阿婆……

最后在许清禾的挤兑下，她走出了自家院门。

没了恶心人的身影，符婉肉眼可见的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缓缓放软，

怀里的小囡囡似乎也感受到母亲情绪的变化，不再怯生生地缩着，好奇地转动小脑袋打量周围的果树。

许清禾目光温柔落在符婉身上，开口：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咱们了。咱们好好清点果子，谈兑换的事。”

她弯腰，伸手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酸柑，指尖轻轻摩挲青绿的果皮：

“完好的这批酸柑和青芒果，按你们村子之前和其他来换东西的人的定价一样。

晒蔫的果子用来腌渍果脯刚好，价钱低一点，你看能不能接受？”

符婉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许：

“我明白，没问题。”

“还有咱们说好，”

许清禾认真看着她，

“这笔交易换来的辣条与粮票、钱，我单独分出一份交给你，由你自己保管，怎么使用由你做主，别让你婆子看见。”

符婉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许：“我明白，没问题。”

她眼睫猛地颤动两下，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这么些年，她辛辛苦苦打理整片果林，果子卖出去换来的东西，从来都是全数交到婆母手里，她连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辛苦换来的收成，可以归她自己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