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淡淡一笑:“大家见惯了老式机子,自然觉得这是不能变的规矩。
说到底,只是缺一套精密的联动感应组件。有了它,送料的力道、快慢,机器自己就能把控。”
赵国栋听着她轻松的语气,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下。
旁人眼里如同天堑一般的难题,到她口中,竟说得这般简单。
他在机械厂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无数图纸、各式机床,无数老师傅绞尽脑汁,也只敢想着把机子做得更结实、走线更顺,从来没人敢往全自动上面想。
不过,这事放在许清禾身上看着又十分合理。
赵国栋心里暗自感慨,旁人眼里跨不过去的坎,到她手里,总能找出法子。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旁人想都不敢碰的路子,也就只有您敢琢磨,还能琢磨出可行的法子。”
许清禾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跳出固有的想法罢了。大家一直跟着老路子走,默认布料必须人手推送,自然想不到还能靠机械结构替代。”
“老式缝纫机的结构就摆在那里,几十年从未变过,所有人都顺着规矩干活,慢慢就把‘人手送布’当成了铁律。”
她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通透:
这套联动感应总成,就是用机械结构替代人工手感。
精准控速、自动对位、过载自锁,把所有需要人眼判断、人手把控的步骤,全部交给机器完成。”
赵国栋听得心里愈发震撼,连连感慨:“我们一辈子守着旧结构,您是直接重构了整套缝纫逻辑啊。”
一旁的孙毅心神微动。
他太清楚那份日复一日手扶布料、紧盯针脚的辛苦,也太清楚这看似简单的思路突破,意味着工厂工人,再也不用熬着伤手、费眼的苦活。
许清禾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全自动缝纫机目前还不能投放在市面上。”
她条理清晰,说得笃定从容:
“结构精密、造价偏高、工艺门槛太高,不适合普通家庭日常使用。
老百姓过日子,图的是实惠耐用、简单好修,不加联动感应总件的,刚好适配民用需求,性价比拉满,家家户户都能负担得起。”
“但军供羽绒服工厂不一样,讲究效率、标准和量产。”
许清禾话锋一转,
“大批量统一制式的冬装,需要极高的统一性和稳定性,人工操作难免有偏差、出残次。
这套全自动机型,只专供工厂流水线使用,专门用来赶制部队冬装,不对外流通。”
赵国栋听的连连点头,不自觉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着赶紧回去准备。
他三下两口扒完碗里剩下的饭菜,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抬头看向许清禾:
“许同志,我这边吃完了。车间那边我得抓紧去安排,车床检修、木板围挡,都得赶在下午开工前弄妥当。”
许清禾见他这般急切,唇角浅浅弯了弯,也慢慢放下碗筷。
“不急这片刻,仔细检查好车床精度,别仓促上马。”
“晓得!”
赵国栋应着,又转头叮嘱,
“我安排人只搭围挡,工位周围清干净,其余人一律不许靠近,绝不打扰您加工组件。”
许清禾轻轻颔首:“辛苦赵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