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侧墙角、门窗拐角，不放过任何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这里不是军工所，不是部队，没有那么安全，他得时刻绷紧神经。

机械厂人员混杂，进出的工人、采购、外协人员来来往往，谁也说不清谁藏着别的心思。

没有层层岗哨与严格的身份核验，危险往往就混在寻常人中间。

他轻轻调整站姿，双手自然贴在裤缝，目光每隔片刻就重新巡一遍整条过道。

不能有半点侥幸，只要他在岗，就不能让任何人未经许可靠近车间大门。

车间里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和卡尺轻碰金属零件的细微声响传出来。

孙毅凝神听着，确认一切如常，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一刻都不能松劲。

车间内，许清禾已经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记下毛坯件实测的尺寸偏差。

她将卡尺放在操作台，拿起一小块齿轮毛坯放在灯下，仔细观察表面加工的纹路，心里盘算着微调切削参数。

偶尔有笔尖轻敲木桌的脆响从门缝飘出来，孙毅听见，便稍稍松一口气，知道里面一切安稳。

许清禾弯腰站在宽大的工作台前，面前摊开一整张改良机器的全套图纸。

她一手捏着游标卡尺，一手扶住齿轮毛坯，将卡尺卡紧在零件外径上，眯眼仔细读出刻度，再低头和图纸上标注的理论数值比对。

金属毛坯带着车间里淡淡的凉意，卡尺滑动发出细微的

“咔哒”

轻响。

她发现一处尺寸存在微小偏差，便拿起铅笔，在图纸侧边空白处写下实测数据，又在对应的零件位置轻轻画了个小标记。

“送料牙厚度差了一丝，加工的时候要叮嘱老师傅多留意。”

她低声自语，指尖顺着图纸上的送料机构线条慢慢描摹，脑子里推演机器高速运转时的受力情况。

她放下卡尺，走到一旁的料架，取出压脚弹簧，捏在手里试了试弹力。

原先的老机器弹簧过硬，缝制羽绒面料容易压坏布面，这套新换的可调弹簧，正是她重点改良的地方。

她来回拉伸几次，感受回弹的力度，心里估算装配之后的调试范围。

高窗的阳光落在图纸细密的线条上，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机油味。

许清禾来回在工作台和零件架之间走动，一会核对图纸，一会拿实物比对，不断在纸上补充备注，把装配时需要注意的难点一一记下。

整个偌大的车间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旁人打扰。

遇到需要推演传动逻辑的地方，她就停下脚步，闭眼在脑中模拟整套缝纫机运转的全过程，查找有没有卡滞、跳针的隐患。

偶尔笔尖敲击木桌面的清脆声响透过门缝飘出去，落入门外孙毅耳中，他便知晓里面一切安好，继续守住过道。

许清禾把弹簧放回木架，转身回到工作台，伸手将图纸翻到装配示意图那一页。

她手指点在送料牙和压脚配合的位置，在脑海里模拟缝制厚羽绒布料时的送料动作。

若是两者配合稍有偏差，布料推送就会忽快忽慢，轻则跳线，严重时直接断针。

她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标注出装配间隙的允许误差范围，特意加重笔画，方便加工的老师傅一眼看见。

做完记录，她又走到闲置的机床旁，伸手转动机床的手轮，观察主轴转动的平顺程度，心里估算加工这批零件需要的切削转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