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深夜独有的温沉。伸手将一旁薄被拉过来,轻轻盖在许清禾肩头。
“明天一早你还要去机械厂,早点睡,我让孙毅送你过去。”
许清禾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眼皮有些发沉,低声应了一声:“好。”
顾承钧侧身躺下,手臂轻轻圈住她,将人护在怀里。
窗外夜色沉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隐约的脚步声。
“放心,我会把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道。
许清禾点点头,积攒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眼皮沉甸甸的,困意席卷全身。
她往男人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安稳的姿势,软糯的声音含着浓重的睡意,闷闷响起:“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承钧心口一软,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极沉,裹挟着无尽的郑重与温柔: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他眼里满是珍视。
“安心睡。”他再次轻声安抚,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节奏舒缓,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怀中的女人没有再应声,绵长均匀的呼吸渐渐贴在他的衣襟上,沉沉睡去。
怀中的人安稳入眠,顾承钧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沉与审慎。
被抓自尽的敌特、尚未打破的伪装假象、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在脑海中复盘而过,没有半分疏漏。
他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缓冲。
敌特的偏见庇护不了一世,一旦对方回过神、打破固有认知,所有伪装都会轰然崩塌,对准许清禾的杀局便会即刻开启。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拢紧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将她彻底护在臂弯之间。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筑牢所有防线,护住他的珍宝,绝不让她受到伤害。
次日天还没亮,顾承钧就醒了。
小心翼翼下床进了厨房和面、炒菜、熬粥,利落做好了简单温热的早饭,整齐摆放在堂屋饭桌上。
做完早饭,留了纸条就去了师部。
等许清禾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多时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窗外晨光清亮,院里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和小孩的嬉笑声,褪去了深夜的紧绷肃穆,满是人间烟火气。
起身出卧室洗漱,就直接进了堂屋。
空气里带着馒头的麦香味和米粥香味。
饭桌上摆着的除了馒头和米粥外,还有一盘清爽小菜。
碗底压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边角平整,字迹是顾承钧独有的沉稳遒劲。
许清禾走过去拿起纸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寥寥数语,句句都是妥帖的叮嘱,她的心暖了又暖。
把纸条收好,便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温热的白粥。
吃完早饭,她将碗筷简单清洗放好,转身进书房,把卷好的图纸小心装进厚牛皮纸袋,锁进随身的布包。
一切收拾完毕,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唤声。
“嫂子,我是孙毅,过来接您了。”
许清禾闻声,拎起布包走到院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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