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姆妈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怔,这才想起现在的大环境不能把这话挂在嘴边。
王根生瞧见母亲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宽慰:
“娘,屋里就咱们自家人,小声点,无妨。心里记挂着清禾平安就好。”
张姆妈松了松手,点点头,不敢再出声念叨,只在心里默默庆幸。
二叔公望着窗外,脸上浮起浅淡笑意:“总算熬过来了。等电报送到,咱们把消息好好收起来。”
沙发上,小虎揉着眼皮在母亲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奶声奶气问道:
“清禾姨姨、清禾姨姨平安了嘛?”
他才三岁多,但相比于两个弟弟聪明许多。
这几天他从大人口中听多了‘台风’‘受伤’‘清禾没事吧’这些字眼,他不知道台风是什么,但他知道把‘受伤’和‘清禾没事吧’联想在一起。
他知道受伤后身上有多疼,对清禾姨姨也有印象。
他记得清禾姨姨走前给了自己平常根本吃不上的大白兔奶糖,甜甜的滋味,他一直记在心里。
小虎仰着小脸,眼里还蒙着一层睡意,小声追问:“那清禾姨姨身上,没有痛痛对不对?”
二叔公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心头骤然一软,缓缓点头:“没有痛痛,你清禾姨姨好好的。”
小虎咧开小嘴,露出小小的牙,笑的老开心了:“那、那等清禾姨姨回来,我把我的糖给她吃。”
他母亲闻,低头轻轻蹭了蹭小虎的额头,声笑道:“咱们小虎懂事,心里一直记挂着姨姨呢。”
张姆妈在一旁看着,眼眶又微微发热。
她很感动,觉得她家小姐的付出没有白费。
家中孙辈小小年纪知道感恩,这个认知让她心口暖暖的。
王根生轻声开口:“小虎这孩子心里记人。清禾平安就行、平安就行。”
小虎身边,二豹和三雄还枕在母亲腿上睡着。
方才一直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好似在睡梦中知道了他们的清禾姨姨平安的消息,小脸蛋埋在母亲的裤腿边,呼吸均匀绵长,不再像先前那样睡得不安稳了。
小虎微微侧过身子,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二豹和三雄的胳膊,小奶音响起:“二豹,清禾姨姨没事啦,不用害怕。”
二豹和三雄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没有醒,无意识往母亲怀里又靠了靠。
母亲抬手,将搭在三个孩子身上的薄毯子往上拢了拢,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赵卫东看向自家老爷子,“爸,既然清禾没事了,我扶您回房睡吧?”
二叔公摆了摆手,目光还舍不得从小虎三兄弟身上收回来,“不急,我再坐一会儿。这颗心悬了三天,刚落下来,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张姆妈在一旁轻声劝:“老爷子,喜讯已经传到了,人平安就够了,身子骨要紧,别硬扛着。清禾要是知道您这时候还没睡,肯定会担心的。”
小虎靠在母亲腿边,困意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听见大人说话,迷迷糊糊插了一句:
”太爷爷,睡觉,睡醒等清禾姨姨。”
二叔公闻,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也会关心人。
他低低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小虎的头顶:“好,听小虎的,再过片刻就回屋。”
说完,他看向张姆妈一家,“你们也回房睡吧。”
“孩子睡在沙发上不舒服。”
张姆妈点头,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哎,我们这就带孩子们回里屋。这下心里踏实,今晚总算能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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