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老师隔着门缝,一看见是她,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摇头说没有;
有的勉强听她说完婴儿的事,嘴上说着物资紧张,直接关上房门;
还有的屋里挤着不少避灾的人,听见她的声音,里面隐约传来几声低声议论,那些细碎的闲话顺着门缝飘出来,刺得人耳朵发紧。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林微微之前所在的公社的社员,对于林微微和大队队长儿子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看向林微微的目光里全是嫌弃和鄙夷。
每一次被回绝,林微微都没有争辩,只是低声道一句打扰,安静退到廊下,再走向下一扇木门。
她额前的湿发一绺绺贴在脸颊,裤脚浸透,脚下的布鞋浸在积水里,每走一步都带着湿重。
一连问了四五间,依旧一无所获。
她停在廊柱边,抬手擦了把脸上混着雨水的汗珠,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失落,却没有放弃。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撑伞的孙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已经没有人能问了。”
“麦乳精怕是换不到了。”
林微微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些,
“我宿舍里那几件干净旧布倒是能拿到,至少可以先给孩子当临时尿布。
就是……
孩子饿肚子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没办法。”
“先去你宿舍取布。”
孙毅沉声开口,
“麦乳精的事,咱们回去跟许同志说一声,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微微点了点头,打起一点精神:“好,我的宿舍就在前面,几步路。”
两人踩着廊下浅浅的积水往前走,身后的平房里隐约飘出来几句压低的闲谈声,想来是方才她敲门询问,让他们的八卦心起来了。
林微微只当没听到,低着头,小心避开地上的水洼。
到她宿舍门口时,她正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顾承安。
他面带喜色,身后跟着一个高壮的年轻乡下汉子,美颜朴实憨厚,这人正是愿意和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换地方的人。
顾承安开门后,见门口站着林微微和孙毅,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过来了?”
林微微攥着钥匙的指尖微微收紧:“想来宿舍这边给孩子换一罐麦乳精和干净衣服当尿布,干净衣服我有,只是麦乳精……我没换来。”
话音落下,她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跑了大半片宿舍区,顶着风雨来回奔波,最后没换来麦乳精,一想到棚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心里就沉甸甸的。
顾承安看着她渐渐低垂的头,心里竟莫名的升起一股心疼。
“我那儿有,不用换了,我现在过去拿。”
他说完,正准备去自己的宿舍,忽然想起了身后还跟着人,
“对了,这位同志愿意和棚里的那些女同志换地方。这样,我直接带着这位同志去棚里,再把那位女同志和孩子带过来。
林老师,你直接去我宿舍拿麦乳精吧,再麻烦你把干净衣服裁剪成尿布形状,剪刀我宿舍的抽屉里也有。”
林微微听完他的安排,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头:“好,我就在这儿等着。”
她从兜里拿出许清禾递给她的那张大团结,
“这个是和军人同志一起来的那位女同志给我的,说是用这钱换麦乳精和干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