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的视线来回游走,一边盯着库房里传出来的货箱,一边留意每个人的脸色。
眼见有人脸色发白,脚步稍稍滞涩,立刻扬声喊话:
“身体顶不住的,立刻退到边上歇着!不要硬撑!物资重要,你们人更重要!”
董建军正扛着一箱货快步往外走,听见这话,高声回:
“厂长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没慢半分。
天边的乌云沉得像浸了墨,越压越低,远处海面传来沉闷的隆隆风声,比方才又烈了几分。
细碎的雨丝已经飘下来,打在纸箱表面,洇出浅浅的湿痕。
“加快速度!雨要大起来了!”
顾承钧沉声喝令。
话音刚落,原本细碎的雨丝瞬间变密,密密麻麻砸落下来,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狂风肆虐的更凶,地上的积水快速蔓延,打湿了众人的裤脚与鞋面。
库房外的空地上,尘土被风雨卷着腾空而起,视线一下变得模糊,给搬运工作平添了数倍的难度。
又是一箱沉甸甸的压缩饼干被递出,老兵周磊咬紧牙关躬身扛起。
他当年在执行任务时左腿受过重伤,钢板虽已取出,但每逢阴雨天、大风天,旧伤必定复发。
此刻刺骨的湿冷顺着皮肉钻进骨头缝里,酸胀的剧痛层层叠加,顺着经络蔓延全身。
他迈步的瞬间,左腿骤然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整个人重心一歪,身形猛地踉跄了一下,肩上的货箱也跟着剧烈晃动。
“小心!”
许清禾发出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侧并肩搬运的战友立刻二话不说腾出一只手,稳稳托住倾斜的纸箱,另一只手死死扶住周磊的胳膊,硬生生将他失衡的身形稳住。
“稳住!我来搭把手!”战友的吼声穿透呼啸的风雨,清晰传到周磊耳中。
两人默契配合,稳稳将这箱物资送到军卡上。
落地的瞬间,周磊重重喘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他的脸色苍白无比。
正准备转身重回队伍继续搬运,便被三两步跑来的许清禾和顾承钧拦住了。
许清禾低头看向他微微发抖的左腿,又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喙。
“去旁边休息,不许再搬了。”
周磊立刻摇头,眼神执拗:
“厂长、军人同志,我没事!真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扛一扛就过去了,现在雨越来越大了,少个人,搬运工作就晚一刻完成,我还能干的!”
“我说,退下。”
许清禾声音压得更低,她抬头扬声对着在场所有在搬运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