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工作备案在册,部队为她撑腰,邻里众人也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就算婆婆恶人先告状,她也有十足的底气对质,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步步退让、暗自隐忍。
六年的婚姻生活,她温顺、忍让、任劳任怨,把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包了,带娃、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到头来落得一身不是,任凭婆婆随意拿捏数落。
以前是丈夫一个人在外流汗流血,用挣津贴,她心疼丈夫、也因为自己除了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之外没有其他用处,这才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马上就有正经工作了,有了即将到手的工资,有了脱离依附、独自立足的资本。
她内心隐隐有了个成型的想法。
屋内,李老太太见田秀娥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却也丝毫没有服软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窜得厉害。
她本以为吵几句、摆摆脸色,就能像从前一样逼得田秀娥心慌气短、
主动服软放弃,可如今对方眼底的沉静与坚定,刺得她格外难受。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表面上闭目养神,实则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不敢拦田秀娥去上工,怕闹到部队,连累儿子前途,可这口气她万万咽不下去。
既然明着拦不住,那就秋后算账。
她在心里一遍遍斟酌说辞,把方才的事情彻底扭曲篡改。
只等儿子李勇回来,她就哭诉田秀娥不孝忤逆,当着外人的面顶撞她、折她脸面。
还一意孤行外出做工,不顾家里孩子无人照看、家务堆积,心思越发野,眼里早就没有这个家、没有她这个婆婆。
她要让李勇好好管管自己的媳妇,逼着田秀娥认清本分,就算不能立刻辞掉工作,也要压得她抬不起头,往后再也不敢违逆自己半句。
婆媳俩一人在客厅,一人在房间里,静静等待着家里的顶梁柱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穿透门板:
“秀娥、娘,我回来了。”
是李勇归队回家了。
话音刚落,屋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整齐军装的李勇迈步走进来。
他刚结束一天的训练,眉眼带着几分疲惫,身姿却依旧挺拔端正。
往日归家,屋里要么是妻子温柔应声、孩子嬉闹扑来,要么是母亲絮絮叨叨的家常,今日却静得出奇。
满室凝滞的气氛让他瞬间察觉不对劲。
不等他换下放鞋、缓过心神,椅子上枯坐许久的李老太太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站起身,眼眶说来就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拉住李勇的胳膊,语气又委屈又愤懑,张口就是颠倒黑白的哭诉:
“铁蛋!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娘就要被你媳妇活活气死、欺负死了!”
老太太声音哽咽,眉头死死皱着,满脸都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李勇眉心一拧,似是有些不信地问道:
“娘?秀娥欺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