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字字清晰穿透门板：

“报告师长、团长，圩场接近许同志的特务已被逮捕。”

话音穿透厚重门板的瞬间，特务额上的冷汗彻底绷不住了，顺着眉心、太阳穴疯狂往下淌，

密密麻麻浸湿了额前碎发，顺着下颌线砸落在水泥地上，晕开点点湿痕。

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碎得彻底。

顾承钧闻，缓缓起身。

椅腿与水泥地面轻轻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他走到审讯室门前，伸手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走廊里老旧昏黄的灯光顺势倾泻而入，暖调的光线却没有半分暖意，直直铺落、烙印在审讯椅上特务惨白死寂的脸上。

明暗交错间，将他眼底的慌乱、绝望与溃败，赤裸裸映照出来，无处遁形。

门外，孙毅身姿笔挺地立在廊下，军装整齐、神色肃穆，身后两名战士押着一名垂头丧气、浑身狼狈的男人，

那人衣衫沾灰、手腕被扣着军铐，正是在圩场刻意碰到许清禾的那个男人。

顾承钧侧身倚在门框边，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僵死的特务，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骗你？”

屋内一片死寂。

审讯椅上的男人浑身脱力，被铁锁固定的身躯不住发颤，再也撑不起半分桀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彻底缴械投降：

“我说……我全部交代……但你们要答应我，不杀我……”

他眼底带着恐惧。

此刻的他无比后悔，为什么在幽冥的引诱下，为他们做事。

好处他是一点都没有，这些年自己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辛辛苦苦在华夏帮他们干活。

许诺的荣华富贵半点没见到。

唯一支撑他死扛至今的，就是幽冥当初给他画的大饼。

他们信誓旦旦许诺，任务成功之后，就帮他远渡境外，把他留在老家的家人全部接走，让他们脱离清贫，一辈子衣食无忧，过上外人羡慕的好日子。

为了这个虚妄的承诺，他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底线，甚至赌上了性命。

可直到此刻落网、走投无路，他才彻底清醒。

全是骗局。

他为幽冥卖命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谋划把他和他家人送出去。

早知今日，他断然不会走上这条通敌叛国的绝路。

顾承钧垂眸看着他满脸悔恨崩溃的模样，面色依旧冷冽肃穆，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想活，就把所有实情，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特务猛地抬头，眼底含着水光与绝望，再也不敢隐瞒，急促又慌乱地开口全盘托出：

“我说！我全都说实话！我再也不敢瞒了！”

审讯室里的笔录纸笔沙沙不停，顾承钧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点。

方才在审讯室里，他心里一直悬着许清禾，特意提前嘱咐孙毅，打包一份温热的饭菜先送过来，怕她空着肚子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