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广交会参展需要备用样品、展示工艺细节,还要准备一些精致的手工成品作为陈列展示,机器量产的胚料和手工成品各有优势,缺一不可。
其次,批量投产前,所有的羽绒原料依旧需要人工精细分拣、精细甄选,剔除残次绒朵,把控原料品质,这一步机器替代不了。”
“而且,后续工人培训、工艺对标,也需要你们这批第一批吃透工序、熟悉细节的老手帮忙带教。”
说着,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所以,等到时候开始批量生产,你们也可以去工厂挣钱,到时候我会帮着联系人的,别担心。“
这年头,对内供给部队的制作衣服的一般是军队国营附属单位,是有军工编制的。
原料由军需科统一调拨,生产出来的全部配发驻军,不对外售卖。
并且招工会优先用军人家属,不过是没有正式编制,只能称为临时工,记军工工分,发放补票、粮油补贴和现金酬劳。
若产能不够,会协调到地方国营被服厂。
但无论在哪,她身为羽绒服的研发者,往这些地方塞几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这三天的相处中,她也能看出来这六名军嫂是个什么人。
她们或许没读过多少书,眼界不算开阔,性子朴实普通,却最是踏实肯干、嘴严靠谱。
连日分拣羽绒、反复漂洗除腥、熬夜踩缝纫机,枯燥又琐碎的活计,没人偷懒耍滑,没人抱怨叫苦。
遇上细致严苛的工艺要求,她们耐心打磨、反复修正,半点不糊弄。
最难得的是,方才师长郑重叮嘱保密,她们无一例外郑重应下,懂得分寸、守得住规矩。
能干、听话、心细、嘴严,这般踏实可靠的人手,正是后续量产工序最需要的熟手。
许清禾看着眼前满眼希冀的几人,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
“你们这几天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手艺练熟了,规矩也守住了,后续工厂开工,我一定帮你们落实好名额,踏踏实实挣一份安稳工钱。”
话音落下,六名军嫂眼里泛起泪花。
这下是真的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工厂啊!
即使只是个临时工,那也算是半个铁饭碗了。
这年头乡下种地靠天吃饭,家属院里的女人大多只能围着灶台孩子转,手里攥不到半点活钱。
能进军工附属车间做工,有工分、有补贴、有现金,还能挣布票粮油票,是多少人挤破头都盼不来的好出路。
到时她们再踏踏实实埋头苦干,守好工艺、守好规矩、好好表现,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转正。
一旦混成正式工,那她们就彻底不一样了,不用再手心朝上看人脸色过日子,家里的日子能宽裕一大截,孩子将来读书、生活也能跟着沾光,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孩子父亲是受人景仰的军人,母亲是厂里的正式工,是吃国家粮的,这般家底摆在整个家属院,谁看了不羡慕?
平日里邻里闲谈,说起家里人有正经国营岗位,说话都自带底气,不用总靠着男人那点津贴紧巴巴凑活开销,
买布料、换粮油、给娃添置纸笔零嘴,自己手里就能攥着活钱,不必事事张口跟丈夫讨要。
往后孩子在外念书,填表写家庭出身,父亲现役军人,母亲国营工厂职工,体面又光彩,旁人瞧着都要高看一眼,升学、评优都能占上几分优势。
不像院里不少妇人,整日困在家中操持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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