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起袖子,蹲在院里水龙头旁的石阶边,细细清洗铁签子和长条案板。
琼崖岛秋天的水冷得温柔,不像北方秋天那种扎人的冰意,只带着一层淡淡的润凉,指尖浸在水里,清爽滑润。
洗过铁签的水,浮着淡淡的铁屑黑印,沉在盘底。
她一遍一遍过水冲刷。
木案板浸在水里,被井水浸得越发沉实,木纹纹理被洗得干干净净。
一遍又一遍舀水泼下,水声轻缓,院里安静,只剩水流声、摩挲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轻响。
不多时,铁签子一根根光亮洁净,整整齐齐靠在墙边沥水。
许清禾拎起湿漉漉的案板,转身进了厨房。
她先把孙毅拿来的肉块全取了出来。
一块带肥五花肉、一块鸡胸肉,放在案板上。
刀,昨晚她已经细细磨过了,刀刃十分锋利,放在阳光下,刀刃泛着一层冷冽寒光。
她先切五花肉。
下刀稳而利落。
五花切作一寸见方的方块,肥瘦层叠,这样肥瘦相间烤出来才会油润爆香;
鸡胸则改刀成稍薄的长条,纹路顺着肌理切,烤好也不会发柴发硬。
切好的肉分两堆码齐,接着就动手调味腌制。
这些肉她打算腌制成两种口味。
一种,海岛当地口味;
一种,做成京市口味。
刘嫂子一家和孙毅,在琼崖岛住的时间长,肯定吃得惯当地风味的烤肉。
董欣和陆青从京市来,这样所有人的口味都能照顾到。
至于她自己,前世就是京市人,目前京市烤肉口味她也是吃的惯的。
琼崖岛这边腌制烤肉,先用粗海盐反复抓揉,逼去多余的血水腥气。
再浇上一勺本地自酿的地瓜米酒,铺上拍裂的蒜头和新鲜香茅,只点极少量酱油浅浅挂色。
指尖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按压揉搓,让草木的清冽、海水的淡咸,完完全全渗进每一丝肉的肌理里。
拢好肉,盖上搪瓷盆盖,推到屋檐背阴通风的地方,静静等着腌透。
至于京市烤肉,讲究原汁原味的咸香焦香。
许青禾切了块生姜、整段大葱,撒上研磨的粗盐,一点点黄豆酱油提底色,再撒上几粒碾碎的花椒、一丢丢大料面。
不放多余花哨东西,下手轻拌翻匀,让盐香、葱姜香稳稳吃住肉味,不用猛力抓揉,保留肉质本身的紧实。
同样盖好盖子,放在阴凉处静止腌制。
这时,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跟着响起几声叩门。
许清禾洗掉手上的油腻,快步走出来开门。
就见刘淑琴提着一个竹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
“我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过来了、”
说着,抬脚迈进院门,径直往厨房去。
把手里沉甸甸的竹筐往桌上一放,掀开上面盖着的粗布帕子。
“除了鱼虾蟹,我从自留地里摘了些嫩茄子、青辣椒、四季豆,还有大白菜和地瓜,这些素菜烤着老香了。”
这么说着,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年头全国各地,谁家平日里能敞开吃烧烤?
肉要票、炭难得,大火顶多偶尔烤条小鱼解解馋,这样荤素齐全、特意提前腌好的家宴烧烤,实在是太金贵少见了。
不光她和家里的四个皮小子,老宋下午去驻地前,也满是期待。
许清禾:“嫂子,大山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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