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禾一边跟着顾承钧往下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审讯地方设计得跟迷宫似的，楼梯陡得几乎直上直下。

这样的设计，即使犯人侥幸逃脱，也辨不清出去的方向。

好不容易到了地下一层，走廊依旧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过，两侧是光秃秃的水泥墙，被反复刷洗得发白，却还是渗着一股阴湿的寒气。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死胡同，墙上钉着生锈的铁环，还有几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的观察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只在黑暗中盯着人的饿急了的野兽眼睛。

空气里混着霉味、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闷得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顾承钧扶着她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低声道：

“我们到了，里面的人是……”

“张春莲？”

许青禾几乎是立刻接了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顾承钧抬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复杂的情绪，点了点：

“是她。”

许青禾得了准确回复，也不惊讶。

筛查基因结束后，查出的名单，她最后确认了一遍。

以她过目不忘的能力，记住一个人名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王说有卧底要见她时，她很疑惑，疑惑的不是谁要见她，而是为什么要见她。

顾承钧缓缓开口说道：

“张春莲不是真正的张春莲。”

这句话听着很拗口，但许青禾听懂了。

顾承钧：“真正的张春莲在一岁时被送给了远在华中的养父母，直到十六岁时养父母病逝，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亲生父母得知消息后，就打上了这个女儿的注意，想用她来换彩礼，她亲生父母家和秦征家在一个村子里，秦家那时准备给秦征找媳妇，张家就写了信说给她找了个军官未婚夫，让她回家结婚。

被潜伏的岛国人知道后，就找了空子，杀了真正的张春莲，由这个假的‘张春莲’顶替了真的，回了村子，和秦征结了婚。”

许青禾皱起眉：“张家人就没怀疑？”

顾承钧摇摇头，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毕竟他们和亲女儿十几年来，从没见过。

对他们来说，‘张春莲’只是一个用来换钱的名字，

再加上两地相隔千里，假的‘张春莲’离开华中后，就再也没和当地村子的村民见过，自然没人发现问题。”

许青禾垂下眼眸，忽然想到方才他提起秦征时，是直呼秦征名字的，便开口问道：

“秦征？”

她没问的很清楚，但顾承钧明白她的意思。

他沉默一瞬，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他一开始不知道，应该说是今天早上才确定的。”

许青禾眉头皱得更深了。

——今天早上才确定？

顾承钧：“你来琼崖岛前，我参加了个试飞任务，试飞的是军工所那边的科研员研究出的新战斗机，秦征是总负责人。”

许青禾眉头一挑，新战斗机？

不知道和她刚画的战斗机相比哪个厉害。

顾承钧的声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