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疆偏头看了眼那名战士,对方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好几道口子划得极深,早已不是浅浅血印,道道翻着血痂,触目惊心。
他摆了摆手,“去医务室找值班护士处理伤口,完事立刻回来。”
不是他不人道,手下人受伤了,还不让人休息。
而是,军工所是军事化管理,他又是战士,执在岗执勤,按规矩,绝对不能脱离岗位。
况且这点抓伤,在这群长年摸爬滚打、刀口见过血的战士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伤。
这个走廊里站着的人,除了许青禾同志外,谁身上没点旧伤新疤,哪个不比给指甲挠伤的严重?
就是……脸上落下疤痕,确实不太好看。
那战士面上保持着执勤时的严肃,抬眼望向许青禾,眼里充满了感激。
随即转头朝马守疆端正敬礼:
“是!”
他心里暗自着急,脸上可不能留疤了,不然家里媳妇误会了怎么办?
念头一转,他快步往外走,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甚至到最后快的都出残影了。
许青禾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吸了下鼻尖。
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审讯室里的赵雅。
赵雅还是缩在墙角,嘴里嘟嘟囔囔的,看着像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许青禾:“周明呢?他怎么样?”
马守疆一脸无奈,指了指赵雅旁边的那间审讯室,“在里面。”
许青禾缓步走过去,顺着观察窗看进去。
所有审讯室格局一模一样,陈设简单又冰冷。
周明如松井雄介一样,被牢牢禁锢在审讯椅上,嘴里塞着破布。
只是,他没松井雄介那么有“精神”挣扎,头耷拉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许青禾看不清他的神色。
马守疆等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许同志,我们先审问哪个?”
他虽然问了出来,但心里笃定她会选周明。
毕竟……审问的前提是,精神起码得正常。
不然,面对一个惊吓过度、精神恍惚的人,你怎么盘问,她都不会说出一句有用的东西。
像方才对松井雄介一样,使用贴加官那种酷刑,绝对会适得其反。
正准备让人把关押周明的审讯室铁门打开。
就听到许青禾的声音响起。
“先审赵雅。”
“好,小王,把门——”
马守疆下意识应声,话刚说一半,立刻顿住。
猛地转回头,满脸错愕,
“啥?赵雅?”
许青禾神色平静点头,“对,赵雅。”
马守疆眨眨眼,脑子有点懵,但还是摆手,示意小王把门打开。
铁门“咔哒”一声推开,马守疆抬脚准备进去时,被许青禾拦住。
“所长,我一个人进去。辛苦您和小王秘书在门外等候。”
说完,她不等回复,侧身绕过马守疆,径直走了进去。
“啪——”
一声,铁门关闭。
马守疆和小王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小王弱弱的看着地上的宣纸和清水:
“所长,贴……用的宣纸和清水,许同志没带进去。”
走廊上有值守的战士,他的话不能说那么明显。
马守疆看了看地上贴加官用的工具,愣了愣,随后,一边小声说,一边抬头透过观察窗往里面看。
“赵雅那情况,你觉得能用吗?你这会儿脑子怎么回事?”
小王被噎了一句,嘴角尴尬地扯了扯,默默闭了嘴。
马守疆正在为自己终于能用“脑子不好”的话,怼自家秘书,正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