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每一次吸气,都只能灌进刺骨的冷水,窒息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许青禾眼神冷冽,手却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张、第三张……
宣纸一张接一张地覆盖上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陈建军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球向外突出,手背和脖颈上青筋暴起,挣扎的幅度一点点减小,到最后只剩手脚无意识地抽搐。
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许青禾一把撕下所有宣纸。
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腑!
陈建军像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回来,张着大嘴“嗬嗬嗬”地剧烈喘息。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缓过那口气的那刹那,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
“八嘎!八嘎!你是魔鬼!你这个魔鬼!”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一个都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审讯椅上,眼睁睁看着许青禾又从水盆里捞起一张宣纸。
许青禾捏着湿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魔鬼?比起你们当年对华夏百姓犯下的罪孽,我这算什么魔鬼?”
湿纸一张张往陈建军脸上放,又被许青禾一把撕下。
如此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每一次撕纸后的喘息,都让陈建军的愤怒一点点磨成恐惧。
到最后几轮,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再也喊不出一句“八嘎。”
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强光灯,连那刺眼的灯光都顾不上了。
就在许青禾拿起湿纸准备再往他脸上放时,陈建军瞳孔一缩。
声音虚弱:“你、你不怕我现在就咬舌自尽吗?”
许青禾冷笑出声,“咬呀。”
她说的漫不经心。
“不说你还有没有力气咬舌,但其实……你根本不想死,不是吗?”
她将手里的湿纸放回盆中,一字一句戳穿他的伪装:
“你要是真的忠于你的帝国,在被抓到的时候,就该咬舌自尽了……
或者像军工所里的那五个一样,趁着换班的间隙咬舌,你不是找不到空子,是根本就不想死。”
这番话如同数把尖刀,狠狠扎进陈建军的心脏。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下,连涣散的瞳孔都骤然紧缩。
许青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带着几分鄙夷:
“你熬到现在,连骂一句‘八嘎‘的力气都没了,不就是舍不得你这条命吗?”
“松井石根的旁系?帝国派来的精英?刚咬舌自尽那五个卧底,至少还有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用死来保全你们‘帝国’的阴谋。”
“你呢?”
她直起身,目光更冷了:
“我们拿你在华夏的家人威胁,你眼皮都没眨一下。
方才我取下你嘴里的脏布,到贴加官前,这么长的时间,不够你咬舌?”
“身为卧底,对国家做不到极致效忠,对家人又狠心至极。”
陈建军被问得哑口无。
那点藏在心里深处的对“死亡恐惧”的遮羞布,被许青禾几句话彻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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