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把肩章的位置反复确认了一遍,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闻声抬起头,目光撞进她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承钧的视线从她的帽徽一路扫过肩章,领章,最后落在她挺直的腰杆上,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
那不是看一个女人的眼神,是军人对军人的审视,带着肃然的敬意,又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艳。
他原本散漫的姿态瞬间收得笔挺,下意识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低沉而郑重:
“同志,你好。”
许青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逗笑,也抬手回了个礼,眉眼弯起来:
“顾同志,你好。”
礼毕的瞬间,空气里的肃穆感却没有散去。
顾承钧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肩章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同为军人的,沉甸甸的敬意。
“能穿上这身军装,为国家做事,我替你骄傲。”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许青禾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前世的她同样是为国家做事,一步一步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成为国内顶尖的材料科学家,被国家授予院士的荣誉。
可她从来没有穿过这身军装,也从来没有机会,以军人的身份站在光里。
无数军人因保护她而死,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撒在边境线,洒在实验基地,洒在风雨里的鲜血。
她用科技为国家开路,却始终没能拥有一份“军人”的名分,没能和他们并肩站在同一片勋章之下。
而今生,这一身绿,终于圆了她前世的遗憾。
她抬手,又敬了一个礼,这次的动作比方才更标准:
“我会不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负这身衣服。”
顾承钧看着她,缓缓点头,眼底的光比训练场上的枪线还要亮。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得像刻进石头里,“你不用顾虑,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铿锵:
“我会在你身后,守好你的安全。我们各尽其责,一同守护华夏。”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笔挺的军装上,一室无声,却胜过千万语。
他们是夫妻,更是同路人。
下午一点半。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卧室的床上。
顾承钧侧躺着,目光柔和的看着身旁熟睡的女人。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又规律的敲门声。
许青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起眉。
顾承钧连忙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出了卧室,将房门关紧,像是生怕有声音吵醒她。
院门缓缓打开。
“报告……”
孙毅洪亮的声音刚起,还没说完,就被顾承钧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
他指尖压在唇上,
“声音小点。”
孙毅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凑上前用气音汇报:
“报告团长,跟着嫂子的四名战士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正在宿舍休息。京市和沪市那边也打过电话,报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