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她心里不是不慌。
出任务本就带着危险,她的心就没落地过。
只是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扛。
外文文献资料更正一事,半点错都出不得。
一旦有一处疏漏,旁人便会咬定她是哗众取宠,甚至直接推翻她所有标注正确的数据与结论。
那样一来,所有的努力都会被全盘否定。
更可怕的是,整个国家的科研方向,会继续被带偏,一步错,步步错。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上,她只能把对他的担心狠狠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专心。
电话线里静了一瞬。
她主动开口,声音里藏着压了一周的不安:
“任务结束了?没受伤吧?”
电话那头的顾承钧低低“嗯”了一声,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没受伤。”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落进许清禾心里。
悬了整整一周的心,这一瞬才真正落了地。
她抿了抿唇,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轻快的小雀跃:
“我有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顾承钧低笑一声,嗓音里的疲惫都淡了不少。
他稍稍沉默片刻,带着几分纵容的耐心,顺着她的话轻声问:
“猜不到,要不……你提示我一句。”
男人磁性的嗓音混着电流声,直直钻进许清禾耳朵里,让她耳尖莫名一痒,心头也跟着轻轻一颤。
“还有十三天,你就等着迎接本小姐吧。”
她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几分小得意。
这样娇蛮又鲜活的语气,让顾承钧神色恍惚。
仿佛又看见小时候的她,仰着一张漂亮耀眼的小脸,也是这般又傲又甜,理直气壮地跟他说话。
两年前他回沪市探亲,见她时,她一直低着头,安静得过分。
他只当她还在生他的气,没再多想。
今年她远赴琼崖岛找他结婚,整个人变化更大。
沉稳、隐忍,甚至带着点与年纪不符的冷硬。
那时他觉得正常,毕竟任谁经历了家庭巨变,都会性情大变。
那时,他知道许文斌做的龌龊事后,他对自己满心埋怨,怨自己竟没察觉、没能在她身边护着她,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恶心人、恶心事、
对许文斌的厌恶与憎恨,更是压都压不住。
知道后,他就立刻找人悄悄关照了被下放的许文斌和刘玉茹,以及许薇徐康。
可此刻听着她的声音,他心头忽然一软。
时光好像绕了一大圈,又把那个鲜活耀眼的许清禾,重新送回了他身边。
下一秒,他才猛地回神,抓住了她话里最关键的意思——
她要回琼崖岛?!
他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担心。
京市军区研究所是全国顶尖的地方,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留下的地方。
这关乎她的前途,更关乎国家的发展。
怎么会要回琼崖岛?
莫不是……因为他?
顾承钧喉结微滚,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沉虑:
“我之前听爸说,要把你留在京市,你怎么……”
“你知道这事?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清禾声音里带着惊讶和质问。
顾承钧沉默了瞬,声音下意识放低,有些心虚:
“走之前,爸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