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谢卫心口。

他突然想起大运动开始后，那些被莫名下放、定罪的科研人员。

一个可怕到极致的猜想，骤然浮上心头，让他浑身如坠冰窖。

难不成……

那些被打压下去的人里，大半都是从国外回来的骨干。

下放的理由千奇百怪，罪名全是莫名其妙，完完全全是强扣上去的。

莫不是……有人怕他们发现这些文献资料的不对？

不……

或者更可怕的是……

早就有人发现了问题，只是被生生捂了嘴？！

震惊之色毫无遮掩地浮现在谢卫脸上，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许清禾见他想明白了，轻声开口：

“谢所长，请原谅我没有提前跟您商量。”

“但也请您相信我。”

她看向桌上摊开的文献资料，和她用红笔纠正的数据和结论。

“我不可能坑我丈夫的家人。”

谢卫望着她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睛，又缓缓看向一旁的顾建国，沉沉地点了点头。

顾建国见状，松了口气，对身后示意。

两名神色肃然的亲信立刻上前，小心地将那一叠叠标注完毕的资料收拢、封存，顾建国当即带着他们大步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

一封盖着军区鲜红印章的绝密公函便下到了军区研究所，落在谢卫手中。

一同送来的，还有整整二十份保密协议。

送东西来的机要干事没有多，谢卫便心知肚明。

他当即下令，召集所里二十名资深研究员。

一行人再次走进那间熟悉的超大会议室，门口早已站着全副武装的战士，气氛肃杀得吓人。

董振山看着眼前这阵仗，微微皱眉——

对他们来说，签保密协议本就是家常便饭，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以往就算再重大的项目，也不会有这般荷枪实弹的架势。

这般森严的阵仗，也就是不久前，所里统一签署对许清禾身份，以及她研制出的那台dna检测仪的保密协议。

这次不知又是什么天大的事，要这番阵仗。

机要干事依旧没有多余的话，每人下发一份协议。

二十名资深研究员沉默地翻开协议，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齐齐变了，又是‘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这一次所有人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不安并非是怕自己会泄密，而是隐隐觉得，像是要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半晌后，众人依次提笔，在保密协议上郑重签下名字。

等协议被机要干事收起，会议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下一秒，谢卫带着许清禾，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面色沉肃，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凝重。

落座后，谢卫微微抬手。

机要干事在两名全身武装的战士的帮助下，将密封的资料报到长桌正中央，一层层拆封、整齐摊开。

满满一桌被红色批注占满的文献，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众人不明所以，目光在谢卫与许清禾指尖来回打转，空气静得发僵。

没人开口。

直到一名眼尖的研究员猛地站起身，

“这……这不是资料室的外文文献吗？！”

他的嗓音惊得变了调，眼睛死死钉在文献资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