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被擦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假文献资料,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这件事,必须得上报。”
许清禾抬眼看他。
“这不是我们一个所的问题,是整个科研方向被人从根上带偏了。”
谢卫一字一顿,“再瞒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到死都以为是自己无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要以个人名义,直报中央。”
“就算担上天大的责任,也要把这层遮羞布撤下来——”
“给所有熬死在这条路上的人,一个交代。”
“更要让以后的科研道路,回归正途。”
许清禾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露出真切的敬佩。
这件事一旦掀开,定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这么多年,从上到下都把这些外国资料当成权威、当成方向。
无数项目照着它立项,无数成果靠着它评定。
如今有人站出来说,这一切从根上就是错的、是陷阱——
第一个揭穿这一切的人,是要承受无数科研人员的质疑。
轻则被指责哗众取宠、扰乱科研大局。
重则被直接扣上否定多年国家科研成果的帽子,极有可能直接被下放农村。
谢卫这个年纪,一旦下放,怕是无法活着回来。
可他还是选择站出来。
不为前途、不为名声,只为给那些到死都在自责的科研人员一个公道,为后来的人趟出一条不再被欺骗的路。
“谢所长,”许清禾语气坚定道,“我和您一起。”
“你……”
“问题是我发现的,错误是我指出来的。”
许清禾眼眸黑白分明,无比坚定,
“这份责任,我理当和您一起担。”
谢卫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的姑娘,心头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好。”
许清禾:“谢所长,我的建议是先别急着上报。”
“所有被篡改、误导、暗藏陷阱的部分,由我先一一梳理、标注出来。
等全套证据整理完整再往上递。
这样咱们手里有实打实的铁证,上报时才更有说服力。”
谢卫看了眼堆积如山的资料,沉声道:
“工程量太大,一两天根本不可能。”
“这样,我现在让人通知下去,就说所内重大科研复核,从今天起,这间资料室全面封闭,除了你我,禁止任何人出入。”
“我们就在这里,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证据罗列出来。”
就这样,谢卫去通知人,许清禾去到总机值班室。
先给顾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她简单跟家里说,所里有任务,接下来一周要封闭攻关,暂时不回去,让家里不必担心。
挂了电话,又请总机帮忙转接琼崖岛驻军的长途。
线路吱吱啦啦响了好一阵,才终于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