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峰点了点头,每次来,兜里总揣着糖块、饼干,孩子们抢着要。
“咱俩又不给他们买,顾团长和青禾妹子一走,他们这一个月就没零嘴了,可不就跟天塌了一样?”
宋振峰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媳妇。
心里暗自嘀咕:是我不想给他们买吗?还不是你把我的零用钱管得死死的!
刚在心里嘀咕完,就对上刘淑琴投来的眼刀,那眼神里的警告明明白白,他赶紧移开视线,讪讪地笑了笑:
“我去驻地了。”
说完,他快步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刘淑琴摇摇头,把东西放在厨房,又催着宋大山兄弟四个出门,见他们老老实实往学校的方向去后,骑着自行车往机械厂的方向赶。
中午机械厂放饭铃一响,工人们从车间鱼贯而出。
刘淑琴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一扭头,就见赵国栋快步朝她的方向来。
“赵厂长?”
她看着赵国栋满头大汗的样子,满脸疑惑。
赵国栋追上她,停下喘着粗气,缓了会儿,直起腰,面带希望问道:
“刘同志,许同志走前有跟你说什么吗?”
许清禾性子冷,在厂里来往的人少,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刘淑琴,他想打听消息,只能问她。
刘淑琴更疑问了,她摇摇头:“没有。”
赵国栋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昨晚他刚回到家,刚准备吃妻子准备豪华晚餐,就接到了上级领导的命令,说要把许清禾借调到京市军区科研所一段时间。
他心里又惊又痛。
觉得借调一段时间,就是上面的借口,先把人调过去,然后观察许清禾的能力,觉得能力确实不错,再说服许清禾留在京市。
毕竟这样的人才,留在机械厂太屈才,太可惜了。
他知道,小小的机械厂不可能能留下这样的顶尖人才,但他也只是希望许清禾能多留一段时间。
自从她来机械厂,厂里的订单接二连三,工人们的奖金翻了倍,福利也提了不少,大家的日子比之前红火了不知多少。
没想到好日子这么快就要没了……
他缓了缓神,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真没有,”刘淑琴摇了摇头,脸上的困惑更浓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顾团长临走前说,等他和许同志回来,要请我们全家吃饭。这算吗?”
她看着赵国栋,实在不明白,他为啥这么执着。
谁知,她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赵国栋喜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狂喜,带着如释重负,甚至还有点激动得发抖的意味。
吓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这……这是咋了?
疯了不成?!
赵国栋笑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慢慢停下笑声。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刘淑琴摆了摆手:
“别怕别怕,刘同志,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他眼里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笑意,“你快去吃饭吧,别耽误了。”
他不在意刘淑琴的目光,现在他的心情好得很,顾团长说回来请吃饭,也就是说许清禾不会留在京市,既然这样,他根本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了,背影看着十分轻松。
走远的身影,时不时还隐约传来笑声。
刘淑琴满脸问号,但她没多费心思去琢磨方才赵国栋那古怪的反应,转身快步往食堂去。
她还急着吃饭呢。
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