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土特产柜台，许清禾挑了椰蓉、菠萝罐头、各式本地水果干，还有几样贝壳饰品，每样都拿了三份。

顾承钧下意识往前一步，正要掏钱，却被她轻轻按住了胳膊。

“我来付。”

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叠得整齐的钱票，递了过去。

出了百货公司，三人直奔邮局。

许清禾把东西仔细分作三份：一份寄去京市顾家，另外两份，分别寄往沪市，给二叔公和张姆妈。

……

一个星期后的午后，机械厂五车间里的机器轰鸣，机油味混着汗气，在闷热的空气里飘得到处都是。

许清禾正蹲在机床旁，低头地调试着零件，袖口卷到胳膊肘，神情专注。

忽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许清禾和车间里的工人，下意识停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原来是赵国栋来了。

他穿的格外正式，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红布包着的硬纸盒，身后还跟着厂办的干事，手里拿着一卷烫着金边的红纸。

赵国栋目光在车间里一扫，径直穿过机床之间的通道，直奔许清禾而来，脚步声在轰鸣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清禾：好像又要社死了……

赵国栋在她面前站定，当着全车间几十号工人的面，轻轻掀开红布。

里面是一本烫着金字的荣誉证书，边上还放着一张正式的书面表彰决定，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拿起那张表彰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许清禾同志，在技术革新工作中，成绩突出……经组织研究决定，予以全厂通报表彰，颁发荣誉证书。”

说完，双手将证书递给许清禾。

话音刚落，厂区的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方才赵国栋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被播音员播报了出来，传遍整个厂区。

许清禾：……

脸上一片麻木。

赵国栋听着耳边传来的播报，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十分满意。

他拿到证书的第一时间就找了厂办负责人，精确的计算了他从办公室到车间，以及说完祝贺词的时间，特意让人掐着点全厂广播。

他甚至带着几分邀功似的眼神看向许清禾，仿佛在问：

怎么样？我这个安排够拉风吧？

许清禾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实在不想说违心的话，低眸避开他的视线。

场面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许清禾无法，只能压下心里那点别扭，轻声道：“谢谢赵厂长。”

顿了顿，她语气真诚了许多，抬眼看向对方：

“同时，也谢谢组织给予我的荣誉证书，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继续努力，争取给国家研究出更多的好东西。”

这话，是真心的。她是真心愿意报效国家的。

赵国栋连连点头：“好好好，许同志，你继续忙，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有什么困难或是有了新发明，千万别客气，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许清禾眨了眨眼，最后这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吧。

她点了点头。

赵国栋这才带着厂办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许清禾看着他们的背影出了车间大门，转身就对上刘淑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