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只需每月按规定交三块钱,孩子半价,不用掏任何票据,就能吃到这些。
二叔公和张姆妈、德叔又仔细清点了一遍行李,确认没落下东西,四人这才一起动身往火车站去。
半个小时后,四人下了公交车,往候车厅里走。
二叔公边走边叮嘱:“火车上别和陌生人说话,遇事多留个心眼,夜里睡觉别太沉,看好自己的行李。到了那边,记得打个电话回来,我也好放心。”
“您放心,我路上肯定小心,一到就给您打电话。”
许清禾应着。
转头,又听张姆妈絮叨。
张姆妈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到那边可得好好吃饭,一日三餐顿顿都要吃,别饥一顿饱一顿的,容易得胃病。你现在是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等往后上了年纪,有你难受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许清禾心虚地笑了笑:“姆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吃饭。”
她素来爱睡懒觉,从前张姆妈照料她的时候,每天早上上学前,都是一边催她起床,一边往她嘴里塞吃的,生怕她饿着。
后来她搬到家属院住,也时不时一大早赶来送早饭,她怎么劝都不管用。
这么想着,许清禾眼眶有些发酸,嘴一撇,差点掉下泪来。
若不是顶着资本家的出身,她根本不想离开生活这么多年的地方,不想离开二叔公,不想离开张姆妈。
可没办法,能去随军,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点鼻音:“姆妈,我在房间里给您留了些钱和票,您等会儿记得回去拿。”
张姆妈一家六口人全靠儿子王根生一人挣钱养活,日子过得本就拮据。今天王根生没来,也是她特意叮嘱的——前几天因为她的事,他请了好几天假,再请假,怕是要惹领导不快。
许清禾手里的钱票不少,留些给对自己好的人,让他们日子过得宽裕些,她也能安心些。
眼看张姆妈要开口拒绝,许清禾连忙补充:“等清算名单下来,这公馆迟早是要被收缴的。您不去拿,那些钱票,最后也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在出发前把钱票交给张姆妈的缘故
——
若是提前给,姆妈定然会拒绝,说不定还会偷偷把钱票塞回她的行李箱。
如今人已经到了火车站,姆妈就算想拒绝,也得乖乖回去取钱。
张姆妈听罢,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
见她应下,许清禾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转头看向二叔公,眉眼弯起:“二叔公,我房间里也给您留了酒,是我爸藏着的那些好货,您等会儿也记得去取。”
二叔公刚要开口说话,候车厅悬挂的大喇叭里,突然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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