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却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许清禾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父亲通话里说,她出事后医院查了许久都查不出缘由,头上那点伤口,根本不足以让人昏迷那么久。
现在人是醒了,可那不明不白的病因,就像是悬在人头顶的尖刀一般,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再掉下来?
又想起父亲提及的,转工作一事,顾承钧浑身的气压更低了,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一想到他心尖上的小姑娘被这么对待,顾承钧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沪市,撕了许文斌几人。
可转念,又想到记录上说的,她把工作转给了别人,揭发沈薇、沈康是同父异母的弟妹,还逼着许文斌写下断亲书。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股子韧劲儿和果敢。
顾承钧的心头又涌上一股难以喻的骄傲。
他的小姑娘,终究是长大了。
只是,他又多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长大,长大就意味着要吃很多苦。
从父亲收集到的信息里,他能想象出,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委屈。
主驾驶座上的孙毅,被一旁坐着的男人吓得直咽口水。
老天爷,团长这心情简直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阴晴不定的!
谁能来救救他,他现在好想跳车离开啊!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车停在了县城邮局门口。
顾承钧推开车门下了车,孙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在座椅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好家伙,一个多小时的路,硬生生被他缩减到四十多分钟,他这方向盘都快攥出水来了!
部队团级及以下的干部通话,全程都有接线员监听和记录。事关沈家,顾承钧只能亲自跑一趟邮局。
他对着邮局的工作人员,报出那个他曾经打过无数次的号码。只是不知她刚回沈家公馆,有没有重新申请座机。
等了半晌,工作人员抬眼,语气干脆利落:“同志,这号打不通,早就销号了,线路也掐了,拨不了。”
顾承钧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他转身填了张加急电报,工工整整写上自己此刻所在邮局的公用电话,发出去后,便立在原地,静静等候。
面上瞧着沉稳,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乱得没半分章法。
另一边,沈家公馆里。许清禾好不容易把劝她多吃半碗饭的张姆妈打发走,一转身就往后仰倒,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发直。
没一会儿,在床上蜷着身子翻来滚去,翻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慌张。
正烦躁着,门外忽然传来张姆妈去而复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小小姐,有你的电报。”
许清禾猛地停下动作,愣了愣,才慢吞吞地坐起身,眨了眨眼——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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