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跟他说那些武将的事,说规矩,说人心,说忠君爱国是天经地义。
想她跟他说替父母报仇,是罪人罪有应得的事。
他做了皇帝之后,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一个懂他的人出现。
他以为他一生都将在前朝与后宫的制衡中小心度过。
可他现在在想其他事情。
几千年的历史中,可有哪个人,在皇帝位子上,只有一人?
有。
时人对此事的评价有褒有贬,又有外戚隐患。
被独宠之人晚年却下场凄凉。
就算是女子,登基为帝后,也要豢养众多男宠。
柴庆之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他知道,不管在哪个时代,当个人想要做出超越时代的创举,都会面临诸多困难。
他要做一件折中的事。
他心中开始盘算后宫错综复杂的关系。
安妃。
她父亲在户部干了二十年,无功也无过。
可安妃这个人,面上和气,心里头弯弯绕绕太多。
她见不得白清画得宠,更见不得她生子。
那些日子,她派人往长乐宫那边去过几次,他都知道。
贤妃。
蠢货一个。
她那个阁老叔叔明年便要致仕了,往后什么都不是。
可她蠢归蠢,却不老实。
她嫉恨白清画,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薛贵妃动手,她也知道,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巴不得薛贵妃得手。
薛贵妃。
薛贵妃。
薛贵妃是最不能留的。
他念着她哥哥的情分,忍了她很久。
可她不识趣,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对她。
逐出宫去?
她哥哥那边不好看。
关起来?
皇后。
柴庆之睁开眼,目光柔和了些。
皇后不一样。
她是挚友心中之人,挚友那时。。。死在他怀里。
皇后当时便要随挚友而去。
他劝下了她,让她进宫,替挚友看着这盛世。
他去皇后宫中,从来都是用膳,一次也没留宿。
别人不知道,以为皇后大度。
其实,他二人更像君臣。
丽嫔。
柴庆之唇角弯了弯。
那个傻乎乎的女人,天天跑去找她打麻将。
她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傻。
傻人有傻福。
她若不愿意出宫,便留着陪她解闷。
至于那些才人美人。。。
柴庆之一个一个想过去。
有的他连脸都没记住。
有的召幸过一两次,什么印象都没留下。
有的入宫三四年,他统共见过两三回。
她们留在宫里做什么?
让她们守活寡?
他不需要她们。
可她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被送进宫来,本以为能有个前程。
如今他要把她们送走,总得有个说法。
柴庆之想了很久。
名目多的是。
只要他想送,总能送走。
至于那些心思不正的。。。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贪墨的、结党的、不安分的,一个一个揪出来。
这件事,得慢慢来。
不能急。
急了,朝堂上会有话说。
那些大臣们,送女入宫时满口忠心,送走时便满口怨。
他得让他们无话可说。
他想了很久,把每个人都想了一遍。
等想完了,已经是深夜了。
柴庆之起身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觉着浑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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