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钱元年立刻不提什么歌舞了。
“陛下派本官来,是信任本官。”
林之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先议正事,灾民安置情况、赈粮发放账簿、流寇动向舆图,一应准备齐全,本官要立刻查看”。
钱元年脸上笑容一僵,林之深接着说:“这风。。。之后再接也不迟嘛。。。”
钱元年连声称是,他还以为对林之深判断有误,原来是个爱装的!
府衙内,林之深端坐主位,白清画则被安置在后堂歇息。
前厅,钱元年带着一众属官,开始禀报灾情。
他辞恳切,数据详尽,将旱情的严重、流寇的猖獗、地方的力不从心渲染得淋漓尽致,说到动情处,甚至老泪纵横。
然而,当林之深追问具体赈粮发放到户的详细记录、现存粮仓确切数目与位置、对流寇主要头目的具体了解。
钱元年等人开始含糊其辞,推说账目繁乱正在整理、粮仓看守不力恐有疏漏、流寇狡猾行踪不定云云。
林之深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行军多年,深知情报虚实,这些人看似惶恐,实则滴水不漏,早有准备。
至傍晚,议事暂告一段落。
钱元年殷勤邀请林之深及夫人前往他备好的住处休息。
林之深以旅途劳顿、夫人不适为由婉拒,坚持宿在亲卫临时征用的一处大户宅院。
待回到宅子,亲卫回报探查所得。
这郢州府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热闹得很。
钱元年的府邸后院,入夜后竟有丝竹之声隐隐传出。
城中几家米行,库门紧锁,却有护院日夜看守,不像无粮,倒像守着重宝。
更有灾民暗中哭诉,家中略有姿色的女子,近日莫名失踪。。。
白清画到了宅院后也没有休息。
她借着安置行李的机会,与宅院中原本的仆役攀谈,赏些银钱,倒也听到些风声。
有婆子偷偷告诉她,知府大人和几位老爷,“心善”着呢!
前几日还从灾民里“收养”了几个孤苦无依的少女进府“伺候”,说是给口饭吃。。。
夫妻二人将所得信息一对。
果然,这钱元年,绝不仅仅是无能。
林之深气得捶了一下桌子。
而白清画,除了愤怒,忽然想起今日那钱元年看她时的诡异眼神。
那些官员,在初次拜见林之深,尤其是得知钦差大人携了夫人同行时。。
隐隐透着古怪。
果然,次日,钱元年不再只是诉苦,而是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林之深的“雅好”。
他语间颇多奉承,甚至暗示本地虽遭灾,却也别有情趣,若林之深不弃,可寻些解闷的乐子。
而钱元年的夫人,趁着向白清画请安时,满脸堆笑地说:“夫人一路辛苦。”
“咱们这地方虽穷,却也出美人儿,尤其是一些落难女子,最是懂得感恩。。。”
“若夫人需要人伺候解闷,或为大人分忧,妾身立刻就能寻来干净懂事的。。。”
白清画心中升起,却忍着没发作,只装作不喜人接近林之深打发了她。
她明白了那些官员的眼神。
估计他们是听说了什么荒唐的传,比如林之深强占弟弟未婚妻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