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早得了定王腿疾已愈的消息。
当卫栾川步履稳健地走入慈宁宫时,太后正由皇帝陪着说话。
乍一见儿子自行走来,太后先是愣住,随即猛地站起身。
皇帝亦是面露惊诧,随即露出由衷的笑容:“皇弟,朕早就说过,你定能康复!”
卫栾川走到近前,撩袍便要行礼,被太后一把拉住。
太后上下仔细打量着儿子,落了泪:“川儿。。。我的川儿。。。你真的、真的能走了。。。”
她心绪难以平静,反复摩挲着儿子的手臂。
卫栾川任由母亲拉着,冷硬的眉眼在太后面前软化了几分,声音也放缓了些:“让母后担忧了,儿臣已无大碍。”
“快坐下!”太后拉着他坐下,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陈太医真是神医啊!该重赏!”
皇帝在一旁含笑看着,目光扫过安静跟在卫栾川身后已默默行过礼的白清画。
他眼中掠过审度,语气却十分温和:“定王妃也辛苦了,朕听闻,皇弟康复,你功不可没。”
白清画垂首,声音柔顺谦卑:“臣妾不敢当。皆是太后皇上洪福庇佑,王爷自身毅力惊人,陈太医医术高超,臣妾不过尽些本分,实无功劳可。”
太后此刻才注意到她,见她气色较之前好了许多,容颜愈发昳丽,心中欢喜。
她拉过她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莫要谦逊,你的好,哀家和皇帝都记在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一对,男的俊朗挺拔,女的绝色倾城,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激动欣慰的情绪稍稍平复后,太后看着儿子的脸庞,那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她拍了拍白清画的手,目光却看向卫栾川,语气充满期待:“川儿如今大好了,哀家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只是。。。这下一桩心事,你们小两口可不能再拖了。”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意思再明白不过:“如今你身子也好了,清画也调养得当了,正是好时候。”
“川儿,哀家可是日日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儿,享天伦之乐啊!”
皇帝在一旁附和:“母后所极是,皇弟如今康复,府中添丁进口,才是真正的圆满。”
卫栾川是他的亲兄弟,又是肱骨重臣,他极为信任,若他后继有人,那么他卫家的江山就更加稳固了。
慈宁宫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太后和皇帝的目光聚焦在卫栾川和白清画身上。
卫栾川眸色微沉。
子嗣问题,似乎比站起来更加复杂,更触及他的内心。
但他面对的是满怀期盼的母亲和兄长,无法像往日那般冷硬拒绝。
他沉默着,未立刻回应。
白清画感受到投注而来的视线,见卫栾川沉默,红了红脸低声说:“臣妾。。。但凭王爷做主。”
太后笑得越发慈爱,转而向卫栾川施压:“川儿,这等大事,你也该上心了,总不能一直让清画陪着你耗着吧?”
卫栾川感受到来自母亲和兄长的双重目光,压力骤增。
他抬眼,目光掠过身旁低眉顺目的白清画。
他想起她入府后的一切,敛去所有情绪,应了一句:“儿臣知道了。”
从慈宁宫回王府的马车上,一路无。
卫栾川面色沉静,其实心中有些紧张,她入王府,完全是因为皇兄的旨意,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其实,她原本也不想嫁给一个废人的吧?
白清画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副羞怯的样子。
直至回到王府,踏入正院书房,屏退了左右,卫栾川才转过身,脸色故意冷了下来。
“今日在宫中,母后的话”,他开口,“你不必放在心上”。
白清画抬眸看他,似乎有些茫然。
卫栾川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更加生硬:“本王允你留在王府,是因你尚有几分用处,亦不愿母后伤心。”
“至于其他,尤其是子嗣之事,你最好歇了心思,莫要痴心妄想。”
他的话冷漠极了。
他想,她一定会生气,再也不理他了,这样他也不用面对那复杂纷乱的心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