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自大婚那夜后,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她。
她穿着一身素净衣裳,站在那里,仿佛无所依靠。
她似乎很怕他,连抬头都不敢。
他想起她每日送来的药膳和府中旧部关于她悄然照拂的感激话语。
殿中一时间陷入沉默。
太后看着疏离的两人,心中酸涩更甚。
就在太后以为儿子会无视白清画时,却听到卫栾川低声说:“嗯。起身吧。”
白清画似乎愣了一下,才柔声应道:“谢王爷。”
太后看着这一幕,眼中亮了一下。
她忙笑道:“好,瞧你们,真是般配。川儿,清画是个好的,你。。。你要好好的。”
她这话说得无甚逻辑,却包含着期望。
她不在乎儿媳家世如何,是否精明强干,她只希望有个人能陪在儿子身边,让他不那么孤寂。
如今看来,这姑娘虽柔弱,却貌美心善,似乎并未因儿子的情况而显露嫌弃。
卫栾川没有回应太后的话,白清画则安静地立在下方,继续扮演柔弱温顺。
她知道,刚才他的回应,表明她最近一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太后招呼白清画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轮椅上的儿子。
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和沉寂的双眼,太后心中焦虑。
她挥退左右,殿内只余下母子三人。
太后深吸一口气,对卫栾川道:“川儿,母后有句话,无论如何也要说与你听。”
卫栾川抬眸,并无询问之意,只静静等待。
“母后年纪大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后说着,眼圈又红了。
“如今别无他求,只盼着你能好起来。即便、即便好不起来,身边能有个人知冷知热,将来能有个一儿半女,承欢膝下,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
她目光殷切地看着卫栾川,又转向身边低着头的白清画。
“清画是个好孩子,温婉懂事,母后瞧着心里喜欢。”
她拍了拍白清画的手,又看向儿子,“川儿,你、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母后,试一试,可好”?
“圆房”二字她未直接说出口,但那意思十分直白。
卫栾川浑身透着抗拒。
他沉默着,并未说话。
太后知道儿子有心结,也知道他厌弃自己现下的状况,抗拒任何人的靠近,更遑论如此亲密之事。
见他如此反应,便也不忍再逼。
她转而望向白清画,嘱托道:“清画,川儿他心里苦,你既嫁了他,母后望你多费心,多体谅他,好好照顾他。”
“若能。。。若能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便是最大的孝心了。”
白清画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怯与慌乱:
“母后重了,伺候王爷是妾身的本分。妾身一向仰慕王爷风采,能侍奉王爷左右,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敢再有他求。。。”
“一切、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她表现得非常顺从,将主动权交给卫栾川。
太后见她如此模样,语间也颇向着卫栾川,心中稍感安慰,至少这儿媳是真心愿意跟着儿子的。
她叹道:“好孩子,母后知道你是好的。”
自始至终,卫栾川都未发一。
他的目光掠过白清画,又落回自己的双腿上。
他操控轮椅,转向太后:“母后若无事,儿臣便告退了,您保重凤体。”
太后知道多说无益,挥手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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